落秋文学

2重生（第1页）

2重生

我感觉有人牵着我的手，使我渐渐脱离地面，继而身体轻盈地飘起来，飘向浓重且粘稠的黑暗深处。在此过程中痛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烈的炙热，仿佛被投进熊熊燃烧的岩浆之中。我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挤压、撕扯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一团微弱的亮光。我像搁浅的鱼儿看见水一样，不顾一切拼命游过去。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炫目，逐渐将我的身体整个包围。莫非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正想着，耳边依稀传来讲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年长的女声说：“还在烧，而且伤口感染很厉害，需要加大抗生素用量。”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说：“现在已经是安全范围内最大剂量，再加，只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呀。”

年长的女声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加吧，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是脚步远去和木门开合的声音。

这时，一个苍老的女声开口了：“护士，她不会扛不过去吧？”

“我们会尽力的，但究竟能不能醒过来，真得看造化。”年轻的女声叹了口气，“关大妈你让一下，我该给她换药了。”

几秒钟后，我身上某处伤口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再然后我重新跌入黑暗的深渊，并且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次，我仿佛做了一个无头无尾也没有时间线的梦，在黑暗里，我仍旧跟那条恶犬不停搏斗着，左翻右滚、上蹿下跳。不清楚过了多久，远方再次出现亮光，我见那恶犬逃向光亮中央，也张牙舞爪地追过去。

眼看就要追上，忽然有人把我拦住了。耳边还是那个年长的女声：“按住她，别让她乱动，吊瓶和仪器的线都被扯掉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那条恶犬？别拦着我，放开我！我手脚并用，我歇斯底里。

被束缚的手脚很快又获得自由。于是，年轻的女声听来很焦急：“不行，我按不住她。”

年长的女声：“打镇定剂！”

随即，我感到更多的手来压制我，与此同时，右臂前方一阵刺痛，一股凉飕飕的**缓缓进入血管，不多时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第三次醒来、正式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子射进房间，到处金灿灿暖烘烘的，让人辨不清早晨还是黄昏。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之后，我开始转动眼珠，看得出这是个三人病房，另两张床铺暂时空着，我正躺在最左侧的病**，左腕连着输液软管，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多处接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线。

我感到喉咙干得厉害，特别想喝水。隐约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我努力张口呼唤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但这细小的动静还是被门外的人捕捉到了，一个粉衣的年轻女护士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先后进来。

“我的天，你终于醒了！”女护士望着我高兴地说，“迷迷瞪瞪快一个礼拜，都以为你扛不过去了呢。”

女医生看样子也很开心，但没前者那么喜形于色，她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关大妈去哪儿了？”

女护士关注吊瓶的**，然后调慢下滴的速度：“五分钟前看见她下楼，可能去打开水了。”

女医生嗯了一声，走到病床边俯身摸了摸我额头：“怎么样？可以说话吗？”

我重新积聚力量，含混吐出一个字：“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