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打人者黎霜文的表弟兼队友,吴晓志当然跟了上车。
颠簸在山路上后,晓志不迭地向石家兄妹道歉:“石健,我姐绝不是故意的,真的,她人不坏,这次确实是摔伤了脑子,你看,能不能原谅她,要不,她至少得被拘留好几天,这才摔了,又拘留,她……石健,真的很对不住,这样吧,我们赔偿医药费,还有今天你们兄妹出门产生的所有费用,还有你接下来几天的误工费,然后公开道歉,放弃参赛,好不?”
这话说的!前面大部分听着还顺耳,最后一句让石健兄妹不乐意了,他们知道赛制规定,一支组合主动弃权和被取消资格,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弃权意味着缺一组竞争对手;被取消资格,则会由下一组补上,实力就算不如第一名晋级的选手,但威胁还是在的。
石健用鼻子哼了一声,摇摇头说:“说啥呢,黎霜文都动手打人了,你们还有资格主动弃权?肯定是被取消啊,还有下一组顶上。”
“对哦,确实,我忘了这茬。我只是想表明我们的态度,没别的意思。石健,那能不能看在她摔伤的份上,还是原谅她吧。。。。。。就别告了,打官司多麻烦啊。”
“唉。”石健动摇了。
“哥,要不,算了,只要你去医院检查没事,咱们就不告她了吧。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都是奇迹了。对吧?摔伤还要被关起来,太惨了。。。。。”石贝贝心也软。
“嗯…。。直接去公安局吧。我原谅她。医院我不去,你待会儿得带你表姐好好检查才是。但是你们要赔医药费,公开道歉。”通情达理的石健松了口。
“谢谢!谢谢!”吴晓志咧开嘴笑了,不住地感谢他。
此时,公安局询问室里,一名男警察和女警坐在黎霜文旁边。
男警问:“上午8点,吴晓志报警称你摔下了山崖,确有此事?”
“是。”黎霜文简洁地回答。她不知道石家兄妹现在怎样了,比赛是否如期举行,她只想尽快离开公安局,好好地去跟他们倆说清楚,哪怕直接拿十万给他俩,只要他们不再参赛,石贝贝不死,啥都好说。
“没摔伤?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不去。”
“你为什么要打石健?”
“我,不想让他比赛。”不管前因后果多复杂,多离奇,黎霜文说的都是大实话,心里话,都是最核心的一个目的。
“以这么恶劣的方式对待竞争对手,你应该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参赛,不可能得胜啊。”男警察的嗓门提高了。
“我明白。”她知道警察不可能相信自己陷在了时间弹跳里这一套说辞,干脆糊弄得了。
“那你为什么还动手呢?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女警说话了,温温和和地。
“没有,就是不想让他们参赛。”黎霜文抬眼看了一下女警的胸牌,记住了尾号3238。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明显不相信她的解答。女警说:“受害者正在赶来,你先休息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脑袋裹着纱布的石健来到了公安局,他看了一眼黎霜文,认真地跟警察表示:“我不告她,黎霜文很可能是摔伤后遗症,我愿意谅解她。”
“你们之间之前有过什么矛盾过节吗?”女警察问他。
“没有啊,我跟她确实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在参赛前从没说过话,除了姓名,其他简单的个人情况也只是这几天从网络上得知,可以说完全不相干。所以,我觉得她就是摔伤了。”石健左向右想都想不出跟黎霜文有过啥交集。
警察看着他,不像在说谎,粗看伤势,也很轻微,提醒道:“石健,你是否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后,再决定要不要追究黎霜文的法律责任?”
石健摇摇头,拒绝了:“算了,真没啥大不了的。”
“那好吧,你们双方坐过来,当场签份谅解协议吧,医药费的数目多少,你们商量一下。”警察见他如此大度,也乐于见到这么好处理的纠纷。
石健没好意思在协议上提数目,只说:“我晚些跟他们再单独商量吧,如果明天我能去上班,拿不拿都没啥。”
这么善良的人,实在少见,黎霜文对他们兄妹更增添了好感。
女警扶起脏兮兮的黎霜文说:“黎霜文,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吧。我待会儿交代你表弟,他现在在大厅等你。”
她总觉得这事有点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一个打了不辩解,一个挨了不追究?
黎霜文点点头,来到大厅,不但见到了来接她的表弟,还有满眼焦急的袁临和他十岁的女儿袁紫彤。
看着袁临,她百感交集。
袁紫彤是她舞蹈班里的学生,教了三年多,跟袁临也相识了三年多。
这位单亲爸爸在街道办工作,杂事繁重,责任心强,常常错过接女儿下课的点,黎霜文想着反正就自己一个人,就常跟他发个信息,让他别跑来了,自己亲自把彤彤送回去,如果遇上周末下午课,便带回自己家,做饭给她吃。次数多了,俩人越来越熟悉,袁临对她除了感激、信任,也渐渐多了一份想法。
都是40岁左右的人了,黎霜文怎么可能看不懂?她已麻木僵硬的灵魂也开始软化,刚开始,和他相处得很有发展的样子,有说有笑。
去年秋季,袁临决定趁黎霜文生日前向她表白,可偏偏疫情到了最吃紧的时候,街道办的员工简直要忙疯了——虽然傍水市地处偏远,个案不多,对市民们的影响不太大,可政府和街道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到处做宣传科普、管住城市出入口、挨家挨户劝老人打疫苗,对偶发病例进行精准封控、送菜送药。。。。。。连轴忙到凌晨是常事。
一个周六傍晚,事情忙完后,天空难得地没有黑尽,袁临赶到黎霜文家接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