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流下泪水,与腾弯河水融为了一体——河水啊,你最好把我带到一个无人发觉的角落,任我在那分解吧,化作鱼儿的食物,化作水草的养分吧,我不想被装进盒子,不得自在。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有花有草、有曲乐歌舞、有欢声笑语吗?我最爱的三个人,也在那里吧?他们还记得我,正笑眯眯地等着我去团聚吧?
黎霜文不再跟这个世界作别,而是开始期待另一个世界的美好了。。。。。躯干、耳朵、鼻腔和眼睛都在水里了,我马上就来了。。。。。。
“呀!河里有人!快救人呐!”岸上溶洞口方向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黎霜文听出来了,那是石贝贝的声音,然后是纷乱的对话、脚步和呼喊。。。。。。
她没死成,被李仲祥和石健抬到了大门内的医务区,比赛照常进行。
为啥想死都不行啊?!黎霜文气得想把医务室的病床捶垮,然后好像忽然明白了,自己若是救不下石贝贝,弹跳永远不会结束,就连自杀都做不到,也会被石贝贝阻止。。。。。。她俩一个都不能死!
着急的表弟吴晓志当然免不了一阵惊乱,待他俩进入返城的救护车后,他稍微平静了些,说:“姐,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来,说是袁紫彤的父亲,说彤彤是你舞蹈班的学生,你认识不?不知道这人怎么有我的电话。他急疯了似地,说收到了你的告别信息,说你像是要寻短见,瞎扯蛋,是骗子吧?你明明是不小心摔下去的,手机都摔没了,哪发了啥信息给他?”
黎霜文眼眶红了,说:“他不是骗子。。。。。。”
“啥情况?你真发了信息给他?你掉下山,真是自杀?我这一头浆糊,姐,我。。。。。。。”吴晓志彻底懵了。
“不是,唉,一句半句说不清,你让我安静会吧。”黎霜文闭上了眼睛。
多的,她不想说了,因为估算着时间,这会儿,石贝贝已经喝下了有毒的瓶装水,坐进皮划艇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的确,没多久,吴晓志关于石贝贝死亡的喊叫,又导致了她悲催经历的新一轮重启。
又双叒叕回到河泥中后,黎霜文狠狠地把嘴里的泥沙咽了下去,跟自己说,也许自己该用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只要不让他俩兄妹参赛,或许就行了,好言好语劝无用的话,就来硬的吧!
“贝贝,今天比完,不管结果咋样,哥都给你买个新手机。”
“不,赢了才换。”
“马上是大学生了,你拿那个,太没面子了。”
“不。我不需要啥面子”。
两兄妹由远及近,再及远,黎霜文咬咬牙,把手机揣进裤兜,心一横,从草丛中摸起一块鹅卵石,披头散发地冲上石梯路,盯着俩人青春修长的背影,本想砸向石贝贝,但心生不忍,便把握住力道,跑上前朝石健脑后猛地砸去,然后扔掉石头,也不跑,哆哆嗦嗦地站定原地,看着他俩。
“呀!”石健惊叫一声,捂住后脑,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滴到了脖子和运动衫上,他俩转过身,见行凶者是一身污泥的黎霜文,诧异地怒问:“你干嘛!”
“我不想让你们参加比赛。”黎清晰地说出了真实动机。
“哥!快去找医生啊!”石贝贝见哥哥突遭伤害,血流滴答,顿时花容失色,快急哭了,一边想拿手去帮他护头,一边又知道哥哥那个子,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
再一看,黎霜文已经扔掉了“武器”,便顾不上细究她到底咋回事,拉着哥哥奔向大门。
随后赶到的李仲祥,胡子拉碴赤着眼,一把拽住还傻站着的黎霜文:“你居然打人?走!”
妻子隋丽冷冷地在远处旁观,“猛虎”组合跟“硬菜”组合的4人没有参合,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现场突发流血事件,竟然造成两队队员同时无法参赛。
主办方只好宣布:由于有选手受伤,“谜洞之光”决赛延期一周。待事件调查清楚后,再确定参赛队的资格。被取消资格的队,将由原赛组的第二名顶上。
场内人员和场外群众、媒体,对黎霜文的骇人举动集体恼怒,只有吴晓志替表姐找理由,反复解释她的失常是因为刚从山崖摔下,神智不清,表姐不是坏人,绝没有坏心。
赛事主办方的眼镜男周普主任并不买帐,一张脸黑得像腾龙洞底的石头,他气愤地指着吴晓志说:“警察既然被你提早叫来了,正好,去跟警察说吧!自己参加不了,怎么,就要下狠手?八月就剩最后一周,耽误我们的赛事进程,她能付得起这责吗?!”
“周主任,我说了,她不是故意的,如果一定要取消我们的参赛资格,我无话可说,要换,那就换呗。”吴晓志知道这次比赛利用的就是暑假这俩月时间,大学生们一旦开学,这决赛就难办了,影响确实很大。但他还是拿出一副无所谓的赖皮姿态。
“你!唉,跟警察好好说说,最主要的是要取得石健的原谅,或许还能参加。”周普正欲继续发飙,却突然语气一转,弱软了下来,眼神多了一层意味,似乎并不情愿换掉他俩。
“行吧。”晓志白他一眼,朝医务区走去。
此时黎霜文已被警察带走了。
石健伤得不算重,无论妹妹怎么劝,他就是不肯上救护车进医院,坐在医务区让医生对他进行包扎后,还想继续参加比赛。
石贝贝在旁劝他:“哥,咱先去医院看看好吗?比赛哪有身体要紧。”
“真没事,皮外伤。比起小时候,这点伤根本不算啥。再说了,正好少了一组,咱们胜算更大。”
妹妹怎么说也不听,他这会儿跟妹妹在对待比赛这事上掉换了个个了——他的理念是,可以因为妹妹的安危不参赛,但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危。如今好不容易拼进这最后的决赛,他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伤”影响到妹妹实现心愿,从前面的晋级赛来看,自己和妹妹的“顽石”组合极有可能夺冠,拿到那十万块奖金。
直到周普来通知他,决赛延期一周,下周六再比,他才长松一口气,和妹妹上了救护车,他想,把它当个顺风车回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