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五章 雨中情话（第2页）

这时，黄涛的手机响了起来。黄涛接通手机，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好想你呀！”

“爸爸马上就回去看你。”黄涛安慰女儿。

“你别回家里了。我正在医院里输液呢？”

“小娟，你怎么了？”黄涛紧张地急忙问道。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喂！你好！我是黄小娟的班主任老师吴玉华。”

“吴老师，你好！你好！”黄涛很意外，客气地说。

“你女儿黄小娟今天下午突然发高烧39度多，我把她送医院打点滴了。现在情况好多了！请你来接孩子回家吧！”吴玉华接着说。

“吴老师，谢谢你了！”黄涛听着，热泪盈眶地说。挂断手机后，黄涛一边从橱子里拿出头盔，一边对杨明贵说：“老杨，我走了！这里的事你就看着处理吧。”

“你快走吧！看看孩子的情况。回头给我个电话。”杨明贵冲着匆匆离去的黄涛背影高喊。

黄涛走后，杨明贵关上门，瞪着眼睛，挽起衣袖，围着马旭东转了两圈，然后指着马旭东的鼻子，气呼呼地说：“喂！你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还动手打人？你是不是肉皮子发麻啦！我给你松松筋骨哇？”

马旭东吓得忙摆手说：“别！别！别！杨队长可别拿我开练！”

杨明贵：“你小子还有害怕的时候，你小子不是玩得挺横的吗？”

马旭东：“我早听说您当过特种兵！我可吃不住您的拳头啊！我错了！我服了你还不行吗？”

杨明贵：“哼！这还差不多？你小子还挺开事的！”

马旭东眼珠一转，玩开了花花肠子，嘴巴甜得就像抹了蜜：“杨队长，同犯们都说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看一点都不假。而且我看您不光心眼好，更会主持公道。今天的事不是我故意捣乱，我只是跟那个当过局长的谈谈心，我知道他学问高，想请教一些问题。我不也是想进步吗！谁知道，李涛和刘军那俩坏小子，总是瞧着我不顺眼！打击我的积极性，不让我和刘永和说话，还跟我动粗！要不是他俩合伙欺负我，我是不会动手打刘军的。”

杨明贵瞪着眼睛说：“你小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马旭东说：“杨队长，我敢跟您老人家撒谎吗？不信，你可以找王三来作证啊，他当时就在场。”

杨明贵瞟着马旭东，有些怀疑地说：“李涛和刘军这俩小子，在这儿改造也好几年了，表现还算不错，也都减了两次刑了，眼看着都要回家了。可这俩小子把这份恩情账都记在别人的头上了，他俩跟林指导员相处得像一家人似的，林指导员怎么说，他俩就怎么做。可我的话，他俩就不那么当回事啦！唉！犯人们也很势利眼哪！”

听到这里，马旭东似乎悟出了什么，像苍蝇找到了下缝儿的鸡蛋，笑嘻嘻地掏出中华烟来，凑到杨明贵面前说：“杨队长，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他们争啥呀？啥事能过且过呗！舒舒服服待两年就退休了，还是趁机会多交几个朋友吧！林指导员跟李涛和刘军走得近，那俩小子出去后肯定是不会忘林指导员的。当今世道就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杨队长，我看您老人家人实在、可交！您要是看得起我马旭东，我们爷俩不是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杨明贵叹口气说：“唉！没权没势的糟老头子，别人谁愿意跟我交朋友啊？我也帮不了人家，我这辈子算完喽！”

说话听音，马旭东犹如狡猾的苍蝇，闻见腥味，赶忙说：“哟——您老人家可别这么说，我马旭东就是不会给有权有势的人拍马屁，没权没势不要紧，只要人实在，我就愿意交。杨队长，我在您的手下改造，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也想早点回家，您以后就把我当成重点帮助的改造对象吧！我会把事做明白的。我哥哥是个干大事业的人，他还急等着我快点回去，帮他做事呢！”

杨明贵有些兴趣，问：“你哥哥是干什么的？”

马旭东：“我哥……那可是大好人，他是唐州市最大的私营企业——神龙集团的总裁，叫马旭龙。在社会上一提我哥的名字，没有不知道的。”

杨明贵眼睛一亮：“噢！神龙集团哪，这我知道，原来是你哥的。”

马旭东继续吹嘘道：“我哥与很多当大官的都是铁哥们，我哥还是市人大代表和市政协委员呢！我哥也好交朋友，过几天我哥肯定来看我，您带我去接见的话，我就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啦！”

杨明贵说：“好吧！”

马旭东又乘机说：“对了，杨队长！您的手机号码能告诉我吗？以后我哥有什么事情找我，我就告诉他打您的手机。您及时给我传个话，我也图个方便，行吧？”

杨明贵迟疑了一下说：“好吧！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今天咱们俩的话，请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及，该背人的地方就背着点。我是个快要退休的人了，我可不想招惹什么是非！别搞得灰头土脸，我没法见人。懂吧！”

马旭东点头哈腰地连忙说：“那是！那是！”

监狱大门口，浓雾似一口大锅，笼罩了四野，天地一片昏黑，夜色深沉，狂风骤起，铜钱大的雨点击打着地面。惦念女儿病情的黄涛，归心似箭，他推出摩托车走出大门口，打着火骑上去，飞快离去。

公路上，驾驶摩托的黄涛，如离弦的飞箭一般，奔驰在海东监狱到唐州市区一百多华里的公路上。阵雨时下时停，黄涛全然不顾，骑着摩托车在雨夜的马路上急驰飞奔。

摩托风驰电掣驶到唐州市工人医院门口，黄涛飞快下车跑到一楼的门诊处，拦住一位穿白大褂的人问道：“医生，请问急诊室输液室在哪？”

值班医生往上一指，道：“二层东面。”

黄涛快步上楼，挨个房间地找，等找到小娟的病房时，护士正在给小娟拔针头。小娟首先看到了浑身被雨淋透的黄涛，大喊了一声：“爸爸！”

黄涛也激动地喊了一声：“小娟！”他快步赶过去，把女儿抱在了怀里。

小娟伏在黄涛的肩头一边叫着爸爸，一边嘤嘤地哭泣着说：“爸爸，我想你！”

黄涛听着孩子的哭泣声，心里很不是滋味，禁不住掉下了愧疚的眼泪。

小娟哭诉说：“爸爸，你又五天没回家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