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那些人是危险因子,是不稳定变量。
可谁来定义什么叫不稳定?
林妄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动摇,而是一种无法彻底否认的难堪。
他从小被联邦制约,吃他们给的补贴,住他们划的宿舍,上他们安排的课。
但现在,有个人站在他面前,用非常温和的语气告诉他——
你以为你是他们的人,但他们从来没打算把你当成人。
林妄嗤笑一声,像是要把这口郁结吐出来。
“你说得一套一套的,倒像真是为了人类着想。”
他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点讽刺味,“那你们拿那些人类做实验的时候,是不是也念一念诗,或者替他们盖张毛毯?”
郭瑜壬并不反驳,只是坦然地望着他。
“我们不完美,”他说,“但我们不伪装。”
“你以为我们想当这副鬼模样?”
“没人想把自己变成实验体,也没人愿意看着同伴死在自己眼前。”
“可我们不变,就得死。”
“而变,起码还有一线活路。”
“我们不是圣人。”他说,“我们只是比联邦……多了一点诚实。”
林妄看着他,缓缓站起身,视线与之平齐。
那一刻,他不再是个坐在下位被灌输的人,也不是哪个需要点化的异类。
他是个清醒的人。
他根本不信这一套。
即便郭瑜壬说的全是真的,他也没法接受进化教那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
他们披着进化的外衣,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群理智被仇恨消耗干净的人。
“我不信你们。”林妄说,“也不信联邦。”
“你说的那些,我不否认。”
“可别指望我现在就拍拍胸口,给你们卖命。”
“这事……我得想清楚。”
郭瑜壬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点几近欣慰的笑。
“很好。”他说,“这才像我们看上的人。”
“如果你一上来就答应,那我反倒会警惕。”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需要立刻选择立场。”
“在这个地方,没人逼你表态。”
“你可以继续住在主楼,想去哪就去哪。”
“除了最深层的几个研究区,你可以自由参观。”
“也欢迎你加入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