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今日向一个少女服软告饶。
神祗走下神坛,向信徒屈膝认错。
“什么?你、让、我、原、谅、你?!”紫璇指着自己鼻尖,怒笑着重复东方不败的话。
“好,很好!”紫璇随手拖过一把木椅,往地上重重一顿,坐上去睨视东方不败:“说说看,我该怎么原谅你啊。”
“诗诗,别求她!”令狐冲不顾身上的伤痛和可能遭受的更大报复,他无法忍受东方不败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折辱。
紫璇揉身而起,其速快如鬼魅,顾长风只觉得紫影一闪,她扬手已在令狐冲脸上括了一掌。
这掌是她含怒出手,力道格外重,打得令狐冲半边脸都立时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淌落。
“诗诗姐姐跟你没关系,不许你再叫她的名字!”
东方不败反而恢复了冷静:“你气也出了,威风也耍够了,接下来无非是想要神教的宝藏对吧,好,你放他们两个走,我把紫玉玲珑给你。”
日月神教的百年宝藏,那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任谁听了都会怦然心动。这个秘密东方不败也告诉了令狐冲,并暗示他在适当时候可以取出。然而令狐冲只是淡然的表示这宝藏不应属于他们,他对此也没有兴趣。
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唾手可得,紫璇却并无半点喜色,相反她脸上氤氲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宝藏是日月神教历代积攒的!是千万苗人的!是我们造反立国的资金!你有什么资格私相授受!”紫璇说着仰起头,随意把玩着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哼,你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望着意气风发的紫璇,东方不败和令狐冲同时升起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同样的话,相同的姿态。
黑木崖,东方不败。
紫璇在毫无所知的情形下完全重现了那日东方不败的神态。
如今的东方不败放眼望去,眼前正是他当年的影子”。
停了片刻,紫璇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神教的百年积累啊,就为了这个男人?我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你喜欢男人呢?你知道外面都怎么传你和令狐冲的事。哈,那可是相当精彩啊!”
此言掷地无声,却如根根毒箭,字字穿心沥血。场内气氛立刻变得尴尬而凝滞。
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盖因太多世人对于读书求知,钻研学问兴趣缺缺。但一谈到他人阴私、床笫轶事却立刻兴致勃发,究根问底。
尽管葵花宝典那辱人的练功法门未曾公诸于世,但关于东方不败喜好女装以及与令狐冲的一番痴缠纠葛,在黑木崖大战后早已传遍天下。
任我行绝不舍得放过每一个报复东方不败的机会,哪怕他的肉身尸骨无存让现实的凌虐功亏一篑,也要让他的名字被江湖中人口口相传的词锋刀削斧劈,成为万世笑柄。
坊间种种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污秽不堪的流言蜚语,百地宗秀知道,他不说是因为他敬爱东方不败。顾长风知道,他不说是因为他从不以咀嚼别人的隐私为乐。
紫璇也知道,她当着大家就把这根刺挑了出来!
东方不败面色漾起阴郁的浮云
相对于其他人的凝重,令狐冲倒是很淡然,他历来离经叛道,行为多惹人非议。
身为正派弟子嗜酒如命,放浪不羁。结交被正派武林视为邪魔外道的日月神教诸人,曲洋、任盈盈、蓝凤凰乃至后来的教主东方不败。和自己授艺恩师斗剑,废掉对方手筋。几乎所有的误会与是非,都会与他纠缠不清。
对于这些,他习以为常,也无所谓了。
所以他扬起脸庞和紫璇直言相对:“我令狐冲做事就是随心所好,但求俯仰无愧。我愿意和他在一起是我们之间的事。天下人爱说什么,由他说去!”
虽然断袖之癖多为世人不齿,但见令狐冲能如此有担当,作为局外人的顾长风心中也多了几分佩服。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紫璇目中溢满鄙夷:“两个男人在一起,真让我恶心!”
“废话说完了没有,放他们走,紫玉玲珑就是你的,我可以向先祖蚩尤发誓,今天的事绝不追究。”东方不败悄无声息中距离令狐冲又近了一寸。他适才连续三次运功提气,已经感到体内真气渐渐凝聚,但那种酸麻无力的之感却依然萦绕不去。绕指轻柔的毒性太强,仓促之际难以逼出,自己积聚的点滴内力纵使冲破穴道也难以施展武功。所以他选择靠近没有中毒的令狐冲。主人
“追究?哈哈。”紫璇仰面大笑,状极欢畅:“主人你可知任我行当年悬赏万金要我的人头,那时想杀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今日我还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
“主人,紫璇跟随你那么多年,可是贪财好利之人?再说,今日这个局面是能用钱解决的么?”紫璇的言辞突又冷如冬霜,日月神教那浩如烟海的百年财富此刻在她心中轻如无物。
倏忽间她神态一转,转而趋近东方不败身侧,握住他的手温言劝慰:“主人,你别被令狐冲花言巧语蒙蔽了,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世人如何看待姑且不论。你们之间那么深的恩怨,能一笔勾销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可更改,例如你杀死令狐冲的师弟。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说完她发出一声轻轻叹息,带着种说不出的幽怨凄苦之意。
这几句话在顾长风看来,紫璇说得可谓情真意切,发自肺腑,引人深思,催人泪下。
但紫璇明白,自己是用了多大努力来抑制平和沸腾如浆的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