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璇银牙紧咬,黯然无语,顾长风便是她的罩门。
“到底是不值得,还是不舍得。”东方不败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把紫璇尽力编织自我欺骗的泡沫戳得粉碎。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紫璇的脸色铁青,神情显得有些狼狈,握着剑的手微微哆嗦,如同一个被家长拆穿谎言后训斥的孩子。
作为争执焦点的顾长风依旧沉溺在巨大打击后的怅然失魂中,他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对于事关自己性命的争吵无一字入耳。
相对于茫然的顾长风,令狐冲的感触则复杂的多,他明知道东方不败故意利用顾长风来分散紫璇的注意力是为了保护自己,但依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是他天性中对权谋倾轧的本能排斥。
“我不舍得!你满意了吧!”紫璇的呼喝饱含愤怒和无奈,随后她声音慢慢沉缓:“主人,你当初弃我不顾,三年来我颠沛流离。遇到的人不是要杀我就是骗我,只有顾大哥他是真心帮我。”
紫璇眼圈又有些发红:“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啊,你觉得我能害他么?”
顾长风闻言一震,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紫璇竟然会为了自己忤逆奉如神明的东方不败,一阵暖流登时驱散心原的悲怆。
令狐冲对着顾长风吐吐舌头,笑道:“长风兄,恭喜你得佳人垂青,她可真护着你啊。”
东方不败又道:“他是你的朋友,哪一种朋友?”
紫璇正色道:“真正的朋友只有一种!”
东方不败语带讥讽:“可是你的朋友好像不太舒服,是中毒了吧。你对待朋友的方式,真是世间少有。”
紫璇脸色涨红,强辩道:“我,我是为他好!”
东方不败道:“就跟你刚才杀他兄弟一样?”
紫璇愤然反驳:“那你还杀了令狐冲的师弟呢!”
东方不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如今我们恩怨已了。你何不问问顾长风,看他能不能原谅你对他所做的一切。”
“我们今天要谈的是令狐冲,不是顾长风!”紫璇暴怒中一掌击在桌上,硬木桌面四分五裂。
在旁的令狐冲看着紫璇双目,那瞳孔中泛出青色的磷光,那是极度怨毒的神色,那神色使得他毛骨悚然。
“我在,我在。紫璇姑娘,你说了这么多话不口渴么,不如喝点酒歇歇再说可好?”令狐冲再一次主动去吸引她的注意力,今天这个局面绝难善了,他只期望能一己承担对方的仇恨和凌虐。
得偿所愿,他右侧大腿即刻绽出一道血泉,沉水龙雀入肉七分。
“谢谢,我不渴,更不累!看见你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哪!”紫璇狞笑着,沉水龙雀剑尖捻转,剜下一块血肉。
“令狐兄,你快别再说了。”顾长风眼见紫璇喜怒无常,手段毒辣,急忙出言示警。
令狐冲疼得连续呼了几口气,方展颜笑道:“没事,没事,皮外伤,回头喝2斤高粱就好了。”
“够了,你别再伤他!”东方不败语气第一次透出悲切急迫,他从方才就连续催动内力,但绕指轻柔的药力极强,加之和果心大战后的伤势,他的丹田和四肢百脉都似被拆散了,连贯不起来,自然也无从聚力。
正如他前一刻利用顾长风,如今紫璇同样也抓住了他的罩门。
攻势之势顿然逆转。
“我不,我偏要伤他。”紫璇笑得巧笑嫣然,眼如弯月,沉水龙雀又在令狐冲左肩处刺了一剑。
“主人你放心,我这第一剑刺得是箕门,第二剑刺得是臂,皆是入肉七分,没有挑破他的血关。他会很疼,但绝对死不了。”说着紫璇眨了眨明亮的双眸,尽是期待的问道:“主人,怎么样,我的剑法是不是比当年好了很多。”
东方不败眼神凛冽。
“你为什么不夸我?”她的神情忽又转为低愁,自怜自怨的轻轻叹息:“一定是我练的还不够好,没关系,我接着来。”
“看来是我当年把你惯坏了,本以为这三年历练能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真让人恶心。”东方不败用尽全身的气力,身子终是勉强向左移了一寸,但依旧难以封住紫璇对令狐冲出手的剑路。于是他用挑衅的言语来弥补。
“幼稚?哈,说的好!”紫璇王牌在手,毫不动气:“可叹我为神教倥偬十二年青春,为你出生入死,到头换来的竟然是幼稚两个字。那主人你不妨猜猜,我这个幼稚的人,今天到底想要什么!”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猜。”沉水龙雀再度亮出狰狞的獠牙。
东方不败牙关紧咬,满面怒色却又无可奈何,他从未有这种无力感,他恨这种感觉,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不堪。
“猜不出来我可又要刺喽,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避开他的血关。”紫璇说着剑尖搭上令狐冲的右臂,作势欲进。
“当初是我负你在先,是我错,请你原谅我。”东方不败痛苦的闭上眼睛,喉间发出的声音细弱蚊吟,却不啻于在屋内炸起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