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落秋文学>西瓜长在地上的绘画图片 > 朋友(第2页)

朋友(第2页)

后来,我们还说了点别的,便散了。回到二楼时,我发觉身边一下“站”满黑影。好像有一群人将我包围。

躺在地板上,被黑影压住身体,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这一夜,黑影不断走到我的眼前,注视我。第二天在体育馆见面时,来根好像也很困,他靠着栏杆和我讲到昨晚事情的神情却十分严肃。还没来得及问小娜的事情,他便说起昨晚打架的事—一个朋友骑摩托车碰了一辆吉普,被车主抓住不放,车上几个人下车将他朋友拦了下来。对方有四个人,来根走过体育馆旁边卖炒冰的小街时,遇上几个朋友,便喊上他们一起去。

“这是警察的事。”我说。

“我之后才归他们管。”他从我手上拿过水,像平时一样,笑呵呵地往头上一倒,“小娜怎么样?”

我说:“挺好啊。”

“我就说,女人是个好东西。”来根说完,看我愣住了,补充:“和打架一样,都打发无聊。”

刚来这里时,胡姨会跟我说话。我一时觉得很不适应。母亲去世后,我的性格变得有点冷漠了。有时,她追上来在楼梯边递给我一个苹果,这搞得我每次都很紧张。

有段时间,父亲的店里没生意,我独自在二楼睡觉。天气太热啦。在胡姨眼里,我朋友来根倒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后来,她还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到了来根。胡姨上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自由恋爱!”她瞪了我一眼说,“跟那个警校的女的结婚,我是不会同意的。”坐在身边的胡姨给我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我信命。”她抖了抖衣领,又说,“你不热?”

我死去的妈也一样。算命的说我命犯孤独。她从小便嘱咐我多交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来根经常说这句话。听人说,他还有些铁路上的朋友。那是我来这里的前后,他跟家里还为他从铁路辞职的事情大吵过一场。不久,他在父亲小店对面街上开了一家租碟店。门面很小,柜架上摆满光盘,靠窗户的地方有一张桌子,电视和影碟机摆在上面—影碟机是从姐夫新房里偷搬出来的。那时,来根的朋友们几乎定期都会涌向这个小店。我也是在那时和他们混熟的。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姓石的人,他为来根看店。我们总能见到。有时,他身边还会多出一个女孩子—这大概是胡姨说的那个女的。当时,她在小城公安局实习。现在,我们对付无聊的办法是去他的店里看电影。小石坐在那和一些闲人说笑。在我与他的接触中,他是个和气的人,看似和来根交情不错。有一次,来根跟我说店子的支出时,说要给小石一个月四百,还要管烟。他说:“朋友嘛!”来根转折了一下,说:“前几年打架,这小子跑过一回。我们得对他留点心。”

在父亲印象里,邸家小儿子(他一直这么称呼)不是好人,好人不会有那些狐朋狗友。其实,来根不是父亲想的那种人。后来,我听出父亲不愿我和他们往来的具体原因是因为有一天,小石风风火火跑来店里问我拿了一百块。后来,再也没有提这事,我也找不到他了。父亲说,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我听他说完,忽然觉得,父亲的性格体现在这上面。来根的租碟店虽然没挣到钱,但是它却给了我小城之外的世界。除了在店里看武打片外,还找些毛片看。

“这就是着火!”他说,“这个女人—你觉得?”

我点了点头。

“警察来啦!”

我被他吓了一跳。来根笑着示意我,向门外看。他自由恋爱的女朋友从桥上走了下来。平日里,在桥下钓鱼的邸叔提到这儿子总要气得从桥下走来走去。那座桥是适合约会的地方。来根和他女朋友总离那远远的。因为,鱼闻到女警察的味道会吓跑!都是胡姨教邸叔这么说的,我想。

后来,父亲对邸家小儿子有了新看法。他真是小生意人啊,说什么“她将来要是真在咱们这边管事的话,咱们的店也有人照顾一下……”我觉得他太世故了。他好像根本不管这些,非让我请来根到店里喝酒。我觉得他太世故了。后来,我还是叫了来根。只是,我和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来,喝点。”

来根悄悄对我说:“你爸一直很忙啊。”

我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开始喝酒。到半夜时,我隐约听到他推心置腹地讲生意。

“你们可以……我是太忙啦。”

父亲说时还碰了碰躺在地上的我。他指的是让我们去搞一些电线。小城建设急需电缆,小城库存不够。父亲早惦记着这个买卖了。

没想到来根这么痛快。第二天上午,我们已来到火车站。远远看去,车站里没什么人。两组铁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们慢慢走了进去。在门口,我抹了抹眼睛,转头看了看售票口,刚要走,来根忽然把我拉住。这时,三两个下车的人拎着箱子从站台上走来。火车进站时的风声响了一会儿,很快又听不到了。来根叫上我,逆着人径直往行李房走。我在行李房外等他出来。随着他出来的还有几个身穿铁路制服的人。我跟他坐上车,还看得到他们站在门口跟我们摆手。来根对着车窗跟他们摆完手,才对我说:

“朋友,都是朋友!”

火车入站,眼前出现很多巨大的烟囱。看不到巡道员,但走上站台时,我还是被漫长而尖厉的口哨声刺了一下。车再次开动时,卷起巨大的风。来根看我向铁轨的另一个方向挪了几步,不怀好意地笑了。短促而嘶哑的哨声越来越淡。从职工专用的出口出来之后,那么多根烟囱越来越近了,它们竖在田野上。

“喂,地址给我!”我愣了一下,再走到他身边,给他看了一眼纸条。他看完之后,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应该是—这条!我觉得。”

等工厂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时,暮色和路之间,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烟囱。挨着它的是一个工厂。来根看了看四周,说:“大概是那儿。”

我们在工厂门外朝里面看了半天。来根忽然说,这也不像产电线的地方啊?说着,眼睛从门缝移开。我也看到里面根本没有人。父亲的小算盘也有打错的时候。我心想,还没吃饭,肚子饿着干脆下馆子去。

“咱们去个地方。”

“不吃饭了么?我可有点饿了。”

“一会儿就有吃的了,我们沿着那条路接着走吧。”

走过暮色和路之间矗立着的一根巨大烟囱旁的工厂,路旁的草哗哗响,走过一片树林,蝉叫得十分响亮。声音淡下来之后,我们也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区里。来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我跟着他从一户人家的正门进去。直到敲门时,他才告诉我,是小石的朋友。我们试试看。结果是我们受到了很好的招待。然后,一辆车把我们送到了车站。这再次证明我们沿着一条路往小城的深处走、走过工厂、走过树林,走进小区,敲开一家人的门是对的。

我们吃得很饱,没有进站,而是在站外的一处墙上坐着突发奇想。火车的呼啸声传来。巡道员漫长而尖厉的口哨声响起来。我看不到巡道员。来根说,不如,就这么干!轰隆声从远处擦着地皮越来越近。我们跳下去,我眼前一黑。坐在车尾铁栏上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时,巡道员出现在铁轨旁的一个小胡同里面,他离我们越来越远。我看着他,自己已随火车的隆隆声,穿越了野地,向更远的地方蔓延了。远处的几根烟囱在火车鸣笛时,微微晃动几下。我们的笑声被淹没了。火车越开越快。来根示意我进车厢—那是最后一节车厢,装的全是纸箱……往里走去,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来根这时说了话:“哥们,是你啊。”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把头从我的面前,转向来根。

“你怎么在车上啊?”他说。

来根说:“这是我朋友。”

那人对我笑了笑。送走了他,来根忙叫我坐在没门的车厢边和我说话: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