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与渔村告别（第4页）

“嗯。”

“有点舍不得。”

“我也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过我的手臂。她没有缩回去。我也没有动。

远处，王大壮在喊：“沈夜！收拾东西了！下午的船！”

“来了！”我应了一声。

林诗语抬起头，看着我。“走吧。”

我们往回走。她走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脚步很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沈夜。”她叫我。

“嗯。”

“回去以后，还能来吗？”

“能。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院子里，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王大壮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装了些什么。孙磊帮他按着包，拉链拉了半天才拉上。陈小鹿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包里。苏小晚在梳头，梳子齿缝里缠了几根头发，她一根一根地拈出来。李小萌在照镜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周瑶已经把包收拾好了，站在旁边等着。

老陈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这是你们昨天捡的海螺，我给你们煮过了，带回去吃。还有这些海蛎饼，路上饿了吃。”

“陈爷爷，您太客气了。”陈小鹿接过袋子，眼圈红了。

“不客气，不客气。”老陈笑着摆摆手，“你们下次来，我再给你们做。”

我们往码头走。老陈送我们，走得很慢。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白白的，背有点驼，但步子很稳。海风吹过来，他的衣服飘起来，露出瘦瘦的手臂。手臂上有几道疤，旧旧的，白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陈爷爷，您保重身体。”陈小鹿说。

“好，好。”老陈点点头，“你们也是，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船来了。还是那条小木船，还是那个黑瘦的船老大。我们上了船，坐好。船老大发动马达，突突突的，船身震了一下，缓缓离开码头。

“陈爷爷再见！”我们齐声喊。

老陈站在码头上，冲我们挥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岸边的石头房子中间。

船开出港口，海面上的风大了些。陈小鹿靠在苏小晚肩膀上，不说话。李小萌坐在周瑶旁边，也不说话。王大壮看着远处的海，孙磊闭着眼睛。海浪哗哗地响着，一阵一阵的。

林诗语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海螺。她放在耳边听着，闭上眼睛。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我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哗——哗——哗——一阵一阵的，很有节奏，像心跳。

老陈说，海不会说话，但它能听懂。你跟它说话，它就给你鱼。

我不知道海能不能听懂我说话，但我知道，我会记住这个岛。记住老陈的笑，记住海蛎饼的香，记住石斑鱼的鲜，记住月光下的牵手，记住海螺里的声音。

船越开越远，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点，像一粒沙子，被风吹散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天和海在远处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林诗语睁开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映着海水的蓝。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几天过得很快。”

她点点头。“是啊。好像昨天才来，今天就要走了。”

“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