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十三章 魔力（第2页）

第二天早晨，当他们进入秘密花园之后，他立刻派人去叫本·威瑟斯塔夫来。本马上就赶来了，只见小酋长站在一棵树下，看上去挺威严，不过同样带着甜美的微笑。

“早上好，本·威瑟斯塔夫，”他说，“我要你和狄肯、玛丽小姐站成一排，听我说话，因为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是，是，少爷！”本·威斯斯塔夫碰了碰额头答道。（本·威瑟斯塔夫有一个保存了很久的秘密：他小时候曾经溜到海边并跟船出海。所以他能像个水手那样回答柯林的话。）

“我要做一个科学实验，”酋长解释说，“等我长大后我要做出伟大的科学发现，我就从现在这个实验开始。”

“是，是，少爷！”本·威瑟斯塔夫立即说，尽管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科学发现这个词儿。

玛丽也是第一次听说，但即使这样，她仍然开始认识到，柯林尽管很怪，但他读过很多讲述奇妙事物的书，是个很能令人相信的男孩。当他用那双奇怪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你的时候，你就会情不自禁地相信他，尽管他只有十岁——将近十一岁。眼下他特别令人信服，因为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像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样讲话。

“我将要做的科学发现，”他接着说，“是关于魔力。魔力是个伟大的东西，除了古书上少数几个人之外，几乎没人了解它——玛丽也了解一点，因为她出生在印度，那里有假冒懂得魔力的人。我相信狄肯懂一点魔力，但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懂得魔力。他能让动物和人着迷。如果他不是个驯兽师，我就不会让他来看我——他还是个驯男孩师，因为男孩也是动物。我相信任何东西都有魔力，只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悟性去把握它，让它为我们做事——像电、马和蒸汽一样。”

这段话太有说服力了，连本·威瑟斯塔夫都变得非常激动起来，实在难以保持镇静。

“是，是，少爷。”他说道，并开始站得笔直。

“当玛丽发现这个花园的时候，它看上去像死的一样，”那个雄辩家接着说，“接着有件东西开始让一些东西从土里长出来，而且凭空造出一些东西来。今天这里还没有东西，隔天就有了。我以前从没盯着什么东西看过，这使我非常好奇。科学家总是好奇的，而我将要成为科学家。我总是对自己说，‘这是什么？’这总是某种东西。不会什么也不是！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我就叫它魔力。我从没看见过日出，但是玛丽和狄肯看见过，根据他们告诉我的，我相信，这也是魔力。有个东西把它往上推又往下拽。有时候，当我在花园里的时候，我抬头透过树枝往天上看，会有一种奇怪的愉快感觉，好像有一种东西在我心里往上推又往下拽，让我呼吸加快。魔力总是把东西往上推往下拽，并且凭空造出东西。一切东西都是由魔力造出来的，不管是树叶还是树，花还是鸟，獾还是狐狸，麻雀还是人。所以它肯定就在我们周围。在这个花园里——在所有的地方。这个花园里的魔力使我站了起来，并且知道我将活下去，成为一个大人。我将做一个科学实验，提取出一些魔力，将它输入我的身体，让它在我身体里往上推往下拽，让我强壮起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但我想，只要你不停地想这件事，叫唤它，它也许就会来。也许我是第一个用孩子的方式获取魔力的人。我第一次试图站起来的时候，玛丽不停地尽可能快地对我说，‘你能做到！你能做到！’而我真的做到了。当然，当时我自己也在努力，但是她的魔力帮助了我——还有狄肯的魔力。每天早晨和晚上以及我能记得住的白天，我总要说，‘魔力在我身体里面！让我康复起来！我要变得跟狄肯一样强壮，跟狄肯一样强壮！’你们也一定要这样做。这是我的实验。你会帮助我吗，本·威瑟斯塔夫？”

“是，是，少爷！”本·威瑟斯塔夫说，“是，是！”

“要是你每天像士兵出操那样正规地坚持这么做，我们就会看到将有什么样的结果，看看实验是不是成功。你学习的时候，总是反复念叨你要学的东西，不断地思考它，直到它长留在你的心里，我觉得魔力也是这样。要是你不停地叫唤它，让它来到你的身边，帮助你，它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它会留下来，为你做事。”

“我在印度的时候，有一次听见一个军官对我妈妈说，印度有些苦行者，把一些话重复上千遍。”玛丽说。

“我听见过吉姆·费特华斯的老婆把同样一句话重复上千遍——骂吉姆是醉鬼，”本·威瑟斯塔夫干巴巴地说，“吉姆常常喝醉，这倒是真的。他会狠狠揍她一顿，然后到‘蓝狮子’酒馆去，把自己灌得酩酊（mǐngdǐng）大醉。”

柯林皱着眉头思考了几分钟，然后又露出了笑容。

“哦，”他说，“你看出一点名堂来了。她使用了错误的魔力，弄得吉姆揍了她。要是她使用了正确的，跟他说一些好话，或许他就不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或许他还会给她买一顶新帽子呢。”

本·威瑟斯塔夫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双又小又老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柯林由衷的敬佩。

“你不但是个双脚笔直的孩子，还是个聪明的孩子，柯林少爷，”他说，“下次我见到贝丝·费特华斯的时候，我会暗示她，魔力会为她做些什么。要是你的科学实验成功的话，她肯定会非常高兴的——吉姆也会非常高兴。”

狄肯一直站着听柯林演讲，那双圆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喜悦的光芒。坚果和果壳停栖在他的肩上，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长耳大白兔，他轻轻地、轻轻地抚摩着它，它的耳朵耷拉在背上，自得其乐。

“你觉得实验会成功吗？”柯林问他，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每当柯林看见狄肯带着欢快的笑容看着他或他的某个“动物”时，他就想知道狄肯在想些什么。

这会儿他就在笑，笑得比平时更欢。

“是啊，”他答道，“我觉得会成功。就像太阳照在种子上，种子会成活一样。它肯定会成功。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柯林很高兴，玛丽也很高兴。凭着对插图中那些苦行者和宗教信徒的记忆，柯林建议大家盘腿坐在一棵华盖似的树下。

“这就像坐在庙里一样，”柯林说，“我太累了，想坐一会儿。”

“哎！”狄肯说，“你不能用‘我累了’这样的话来开头。你这样会损坏魔力的。”

柯林转身看着他——看着那双天真的圆眼睛。

“说得对，”他慢慢地说，“我一定要只想着魔力。”

他们团团围坐在树下，显得又庄严又神秘。本·威瑟斯塔夫觉得自己像是被领去参加了一个祷（dǎo）告会。通常他对所谓的“老掉牙的祷告会”是不屑（xiè）一顾的，但这次是酋长的事情，他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因为能够应邀参与而受宠若惊。玛丽小姐有一种完全入迷的感觉。狄肯怀抱着兔子，也许他悄悄说了一些驯兽师的咒语，当他像其他人一样盘腿坐下时，乌鸦、狐狸、麻雀和羊羔都慢慢地走上前来，好像自觉自愿似地各自占了一个地方，加入到他们围成的圈子里。

“动物们来了，”柯林庄重地说，“它们想帮助我们。”

柯林看上去真的很漂亮，玛丽心想。他高高地昂着头，似乎觉得自己是个牧师，那双奇怪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妙的神色。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身上。“现在我们要开始了，”他说，“假如我们是苦行僧，我们要不要前后摇摆呢，玛丽？”

“我可不会前后摇摆，”本·威瑟斯塔夫说，“我有风湿病。”

“魔力会把风湿病赶走，”柯林像个祭司[1]长那样说，“但是我们在魔力把你的风湿病赶走之前是不用摇摆的。我们只要唱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