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严重,村里人就什么都没追究?”
陈志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老井。
“光散嘴皮子?”
“那年头谁敢说啥?家丑不敢扬,大伙爱说些怪事哄小孩,真对谁去?“
”再说后来她姓朱的娘家来闹过几场,见没证据也就熄了声——再折腾下去,也是人前长脸人后扒皮。”
陈志站起身,拧眉低声问:“您真没怀疑个所以然?爸住过,那宅子以后怎么空到今天,也没人敢挪?”
“扯这些做甚!二狗,你再翻也翻不出个金元宝的。”
李小叶突然拔高了音,似是紧张,又像是害怕。
他不再追问,只轻声“哦”了一声,然后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铁锹和小刀。
他知道,这事从母亲嘴里捞不到更多了。
不等母亲继续拦着,他迈步往外走,堂屋门缝里一线寒风迎面扑来。
夜色渐浓,村道尽头。
陈家老宅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极了一只窥伺着人心的深渊猛兽。
就在他捻着手里的工具、大步朝老宅走去时,身后的树影间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回头,吓得心头一跳,却见一道瘦高的影子正快速躲进了路边的荒草里。
“得,今夜竟还给我带幽会观众了?”
他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里的猎刀。
月光下的荒草丛因风轻晃,影影绰绰,像是藏着千百个窥视的眼睛。
陈志半蹲着身子,右手紧握猎刀,刀刃被月光映得寒光凛冽。
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草丛的方向,肌肉绷紧,脚步轻得像在忍住呼吸。
再往前几步,那窸窣声突然止住了。
陈志迅速甩开一侧的半人高草叶,却猛地怔住。
草丛里蜷着一个人影,正是陈明。
他衣衫凌乱,脸上未干的泥点混着冷汗。
看上去慌张得像只被发现偷食的老鼠,抖着嗓音挤出一句:“二狗……什么风把咱们哥俩拢到一块儿了?”
陈志不怒反笑,刀尖微微一转:“呵,这么晚了你在这儿蹲草丛,巧成这样?”
陈明一缩脖子,眼神四处乱飘,未等陈志再追问,就慌里慌张地说。
“哎,别误会!我就……就是过村道,捡蘑菇!蘑菇是出口货,你不知道吧?能换钱呢!”
“换钱换到老宅这边?”
陈志冷哼一声,将刀插回腰间。
“陈明,你当我三岁?”
陈明吞了吞口水,似想争辩,却硬是挤不出半个字。
他额角的冷汗滑入颈项,仿佛更增几分狼狈。
陈志盯着他,嘴边撇出不屑,沉声警告:“听着,甭再跟着我。否则,有什么后果你掂量清楚。”
没等陈明反应,他已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走得毫无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陈明轻轻的咽口水声,伴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
陈家老宅就在不远处,夜色将它的破败衬托得越发阴森。
大门半掩,木板被风吹得轻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声声干涩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