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吗?”它歪了一下头,动作柔和而流畅,几乎可以被误解为某种无害的、带着小孩子气的神态。
永康把杏仁水瓶从背包里抽出来,握在手里。
他开始后退。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不要走啊,”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人……”
永康后退的速度加快了。每后退两步,那个东西就走一步。它的表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依然看不太清楚,但永康注意到了它的嘴——在说话的时候,嘴的开合幅度似乎比正常人大了一些。不是每一句话都这样,只是偶尔一个字,嘴张得太大了一些,露出了不该露出来的、比正常牙齿更多的东西。
它走过来了。
不快不慢。
永康跑了。
不是朝那个“人”的方向——而是朝反方向,朝前哨站的方向,朝有赵强和李薇的方向。他的脚步在走廊里砸出沉重的声响,背包带子在肩膀上颠簸,里面的瓶装闪电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那个“人”没有在“走”了。
它在跑。
永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沉重的、更有力的、四足踏行的声音。它的伪装已经撑不住了,四肢着地,像猎犬一样奔跑。
它跑得很快。
比猎犬慢,但比永康快。
永康在走廊里猛跑。他不敢回头,手电筒在前方的墙壁上投下一团晃动不安的光圈,让他觉得地面在倾斜,墙壁在收窄,走廊没有尽头。他跑了大约四十秒,在一段稍微宽阔一些的走廊里,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到可以听到它在喘气了。
他拧开了杏仁水瓶的盖子。
没有犹豫。
他把整瓶杏仁水朝身后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在走廊的地面上,落在墙壁上,大部分落在了那个正在朝他扑过来的东西上。
切皮者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声音。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那是一种金属刮擦金属的、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叫,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反弹,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它的身体在那声尖叫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杏仁水对它有效。
永康不知道这个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手册上看过,也可能是林宇随口提过一句,总之这个信息就在他需要的时候从他的脑子里跳出来了。他没有时间庆幸,转过身继续跑。
他跑过了两个转角。在第二个转角处,他看到了赵强。
赵强手里握着手枪,枪口指向走廊深处的黑暗。他看到了永康,看到了永康身后那个正在扭曲的东西,扣下了扳机。
砰。
砰。
两枪。切皮者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它蹲在地上,四肢微微蜷缩,像是在重新组织自己的身体结构。
赵强又开了一枪。
第三枪打中了它的头部。切皮者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面上,深色的卫衣布料在地面上摊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没有皮肤的肌肉组织。它的腿在微微抽搐,手指在地面上抓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浅痕。
然后它不动了。
赵强走过去,用枪管戳了戳它的身体。
确认死亡。
他转向永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视线在他的校服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上那个空了的杏仁水瓶上,拧开的瓶盖还连着防脱环,瓶口朝下,最后一滴水正在往下淌。
“你用杏仁水泼了它?”
永康点了点头。
赵强把枪收起来,伸手在永康肩膀上拍了一下。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