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鹤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你自己问医生吧。”
说完,他拄着拐杖走出了病房。
裴时绶被他的反应弄得心里发毛。他叫住正要跟出去的裴时瑛:“姐,爸什么意思?我还有哪里伤了?脸?我破相了?”
裴时瑛眼圈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时绶,你……你先好好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姐,你别吓我。”裴时绶的脸色变了,“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裴时瑛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跑出了病房。
裴时绶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叫我的主治医生来,我要知道全部情况。”
五分钟后,医生来了。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
裴时绶听完之后,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骂人。他只是很安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走的时候,帮他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时绶慢慢地抬起右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没有声音。
这个男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连哭都是无声的。
走廊上,裴松鹤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青筋暴起。
王叔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老爷,回去吧,您一夜没睡了。”
裴松鹤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老天爷这是要绝我裴家的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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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裴时绶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裴时钧来了,被挡在门外。裴时衡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裴时瑛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护士劝走了。
裴松鹤没有再去。
他回到老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已经戒烟十年了,今晚破了戒。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巨大游乐场。
而裴家的天,从今晚开始,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