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口罩,表情很凝重。
“哪位是家属?”
裴松鹤站起来:“我是他父亲。”
“病人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我们做了内固定手术,后期需要长期康复。能不能恢复到正常行走……目前还不好说。”
裴松鹤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还有别的伤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
这个犹豫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病人腹部受到剧烈撞击,我们做了全面检查,发现……他的□□受损严重,我们尽力了,但生育功能……基本上保不住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裴时瑛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裴时钧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时衡收起了嘴角那点弧度,难得地沉默了。
裴松鹤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他知道了没有?”
“病人还没醒,我们还没有告知。”
“不用告诉他,”裴松鹤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这件事,不许外传。谁传出去,谁就不是裴家的人。”
没有人敢反驳。
裴松鹤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病房的方向。他的背影笔直,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裴时瑛追上去扶他,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没事,”他说,“去看看那个混账东西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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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绶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麻药的劲儿过了,左腿传来的疼痛像有人拿电钻在骨头里搅。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白墙、白床单、白灯管。
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的腿……”他低头看,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悬吊在半空中,像个白色的巨型蚕蛹。
“断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时绶偏头,看到他父亲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严肃,冷淡,看不出喜怒。
“爸……”裴时绶的声音有些哑。
“医生说你腿能保住,但要养一年。”裴松鹤的语气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你命大,换成别人,那个速度早就死了。”
裴时绶松了口气,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那就行,我还以为——”
“别高兴太早。”
裴松鹤打断了他。他放下保温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除了腿,你还有别的伤。”
裴时绶的笑容僵住了:“什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