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曹刿论战1（第1页）

曹刿论战〔1〕

《左传》

《左传》也称《左氏春秋》或《春秋左氏传》，是我国最早的一部编年体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从鲁隐公元年（前722）到鲁哀公二十七年（前478）二百多年间各国政治、外交、军事等方面的事情。这本书的作者相传是与孔子同时代的鲁国盲人史官左丘明。《左传》内容丰富，是一部很有文学价值的历史散文集，对复杂的政治事件和战争的描写尤其简洁生动，表现出作者高超的语言艺术才华。

十年〔2〕春，齐师伐我〔3〕，公〔4〕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5〕曰：“肉食者〔6〕谋之，又何间〔7〕焉?”刿曰：“肉食者鄙〔8〕，未能远谋。”乃入见。

问：“何以战〔9〕?”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11〕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12〕，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13〕，弗敢加〔14〕也，必以信〔15〕。”对曰：“小信未孚〔16〕，神弗福〔17〕也。”公曰：“小大之狱〔18〕，虽不能察〔19〕，必以情〔20〕。”对曰：“忠之属也〔21〕，可以一战。战则请从〔22〕。”

公与之乘〔23〕，战于长勺〔24〕。公将鼓之〔25〕，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26〕，公将驰之〔27〕，刿曰：“未可。”下视其辙〔28〕，登轼〔29〕而望之，刿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30〕，公问其故。对曰：“夫〔31〕战，勇气也。一鼓作气〔32〕，再〔33〕而衰，三而竭〔34〕。彼竭我盈〔35〕，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36〕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37〕，故逐之。”

【注释】

〔1〕选自《左传·鲁庄公十年》，题目为后人所加。曹刿（guì）：鲁国人。

〔2〕十年：鲁庄公十年（前684）。

〔3〕师：军队。伐：侵犯。我：指鲁国。左丘明是鲁国史官，所以称鲁国为“我”。

〔4〕公：鲁庄公（前693—前662在位）。

〔5〕乡人：同乡，乡亲。

〔6〕肉食者：享受高官厚禄的当权者。

〔7〕间（jiàn）：参与。

〔8〕鄙：见识浅陋。

〔9〕何以战：就是“以何战”，凭什么去打仗。以：凭借。

〔10〕衣食所安：吃的、穿的这些赖以生存的物品。

〔11〕专：专有，独占。

〔12〕小惠：把衣食等物分给别人这类小的恩惠。遍：遍及民众。

〔13〕牺牲玉帛：都是祭祀用的东西。牺牲是猪、牛、羊等，玉帛即玉器和丝织品。

〔14〕加：虚报。

〔15〕信：诚实，讲信用。

〔16〕小信未孚（fú）：不虚报祭祀品的数量，这只是小信用，不足以取得神灵的信任。孚：相信，信任。

〔17〕福：赐福，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