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咔哒的回声在石阶通道里反复冲撞,最终消弭于无形。
死寂。
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彻底的死寂,连带着下方那折磨人的啪、滋滋声响,也一同消失了。
关棋整个人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要撞碎胸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回响在耳腔。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冲刷血管壁的细微震颤。
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大脑,额角滑落的**带着铁锈味,是汗,还是血,他分不清。
嗒。
又一滴落在脚下的石阶,声音微弱,却在此刻的寂静中无限放大。
他强迫自己压低身体,紧绷的肌肉发出细微的抗议,肺部的灼痛提醒他需要呼吸,但他不敢。
下方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正朝着楼梯口走来。
关棋的视线疯狂扫视周围,手电的光束因为手的颤抖而摇晃不定。
墙壁。
潮湿的石壁,布满滑腻的苔藓,没有可以完全藏身的地方。
只有几处因为石块剥落形成的浅浅凹陷,不够,完全不够。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到了楼梯底部。
关棋猛地向后缩。
将身体死死贴在最阴暗的一处墙角凹陷,那里勉强能容纳他侧着身子挤进去,冰冷粗糙的石面紧贴着他的脸颊。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试图用意志力压制。
一个身影出现在下方楼梯口。
逆着从地下室透出的微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比想象中要高大一些。
不是那个施虐的老疯子,是另一个人。
关鸿生,这个名字瞬间跳进关棋的脑海。
虽然他从未见过,但某种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关鸿生停在楼梯口,侧耳倾听。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老派的谨慎。
“谁?”
声音低沉,带着询问,回音在通道里扩散。
关棋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冷汗浸透了后背。
关鸿生没有得到回应,他抬起头,向着黑暗的上方望过来。
关棋的心脏骤停,他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视线,尽管那里一片漆黑。
关鸿生往前走了两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不是手电,像是一盏老式的煤油提灯。
昏黄的光晕向上蔓延,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光线在他藏身的凹陷边缘晃动。
再往前一点。
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会被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