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罗云生手中的蘸水钢笔,掉在了地上,蓝色的墨水,溅了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
他冲到郑昊面前,双手紧紧地抓着郑昊的胳膊,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郑昊那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不再是警惕和疏离,而是一种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同类的狂喜!
多少年了!
他这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在别人看来,是疯话,是毒草。
他只能在深夜里,在脑海中,一个人孤独地推演。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能理解他了。
可今天,就在这里,一个来自北京的年轻人,不仅看懂了他的演算,甚至还一语道破了他思想中最核心,最闪光,却也最模糊的那一点!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半个世纪的旅人,突然看到了远方亮起的,一模一样的火把!
“罗教授,我叫郑昊。是国家‘北斗’卫星导航工程的,总设计师。”
郑昊没有隐瞒,郑重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他将国家遇到的困境,将行波管被全面禁运的危机,将北斗工程对一个高性能行波管的迫切需求,毫无保留地,向罗云生和盘托出。
他没有用大话去动员,没有用口号去感召。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国家级的,世界级的,无比棘手的技术难题。
“罗教授,我们现在,被卡住了脖子。整个工程,都可能因为一根小小的管子,而功亏一篑。”
“我知道,你在几年前,就提出了非均匀慢波结构的理论。这个理论,就是我们打破封锁,造出我们自己的超长寿命行波管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以组织的身份,来给你下达命令。”
郑昊的表情,无比诚恳。
“我是以一个后辈,一个同样搞技术的人的身份,来请求你。”
“请求你,出山!带领我们,攻克这个难关!为我们国家,为北斗工程,铸造一个能响彻太空的,最洪亮的喉舌!”
说完,他对着罗云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云生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浑浊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士为知己者死。
他不在乎名利,不在乎地位。
他在乎的,是有人能懂他,是他的毕生所学,能有一个用武之地!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好……好……”
老教授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为国,我死而无憾!我……我去!”
他挺直了那被岁月压弯的脊梁,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学术会议上,敢于挑战权威,意气风发的学术宗师。
就在郑昊扶着激动的罗教授,准备离开时。
图书馆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