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兰攥着沈丽萍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见两个儿媳低着头沉默不语,眼神慌乱躲闪着。
她心头猛地一沉。
再联想到两人昨日在牛棚外的水缸前,反复搓洗到手发红的动作、躲躲闪闪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到真相?
她气得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是不是陈长青?”
“是不是他欺负你们了?”
“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她压低声音却字字带着狠劲。
浑身都气得发抖。
黄桂兰心里又疼又悔,滚烫的酸意直往眼眶冲。
家里这三个儿媳妇,个个都是顶好的姑娘。
星月嫁进来就没享过福,现在怀着娃,还得跟着全家下放受苦。
丽萍是留过洋的大小姐,从前锦衣玉食,现在住牛棚、干重活。
秀秀性子软,温顺懂事,处处替家里着想。
在她心里,这三个儿媳早就跟亲闺女一样,别说被人欺负,就是受一点委屈,她都心疼得要命。
要不是因为谢家被下放,她们本该在城里过安稳日子,哪里用得着在这穷乡僻壤受这种委屈?
黄桂兰暗暗发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任何人动她的儿媳妇一根手指头。
谁敢欺负她们,她就跟谁拼命。
沈丽萍和孙秀秀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慌乱与无措,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乔星月。
她们不知道该不该把所有事都告诉婆婆,既怕婆婆冲动之下告诉了谢家几兄弟,到时候闹出人命,又怕一直瞒着心里不安,只能无声地央求乔星月拿主意,一切听她安排。
乔星月瞬间懂了两人的意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黄桂兰那双常早已布满厚茧的手。
她眼神坚定又沉稳,干脆利落道:
“妈,你先别激动,我们可以把实情告诉你。”
“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们一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爸,更不能跟他们五兄弟说。”
黄桂兰看着乔星月冷静的眼神,知道事关重大,用力点点头。
“妈答应你,不管是什么事,妈都稳住,绝不冲动坏事。”
乔星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妈,陈长青他不止骚扰了大嫂和二嫂,前些日子,他也三番五次骚扰我,语言轻浮,还想动手动脚。”
“什么?!”
黄桂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乔星月高高隆起的肚子,浑身气得发抖。
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大着肚子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你动手动脚!”
“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简直是猪狗不如!”
黄桂兰气得眼前发黑,手脚发麻。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陈长青拼命,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
乔星月连忙按住她,声音沉稳有力,生怕她冲动。
“妈,冷静点。你也知道,爸和谢家几兄弟个个都是护短的性子,把我们当成命根子。要是让他们知道陈长青欺负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黄桂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