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那嗓音又变得柔柔弱弱。
“反正,只要不让她们去考试,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断了关系也好,以后你做什么,他们也管不着了。”
纪贵德被她几句软话哄得火气消了大半,那点可怜的脑子又开始转动起来。
他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抓住的,好像也只剩下周梦云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梦云没急着说,反而不紧不慢地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哥,你想啊,她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她凑近了些,那声音黏黏糊糊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是安生。是能一门心思看书,考出去,把咱们都甩了。”
“你回去,就找村里那几个成天不着家的混子,癞子三他们不就挺合适?”
纪贵德一听这名字,下意识就缩了下脖子。
“我……我哪有钱请他们。”
“谁让你请了?”
周梦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告诉他们,就说你家那两个女人,在镇上借了他们的钱,现在躲在家里不认账了。”
“不用真动手,就去你家门口坐着,喊着,今天讨债,明天要粮。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她们连书都看不下去!”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张被汗浸得发软的毛票,仔细地展平了,塞进纪贵德手里。
“这是定金。”
“事儿办成了,她们考不了,这婚也离不了,以后这个家,还不是你的?”
纪贵德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那点热度,像是从手心一直烫进了心里。
他走了。
周梦云看着他那踉踉跄跄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静姝刚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手一抖,一根青菜掉在了地上。
门口堵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是村里有名的混子,癞子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歪着脖子往院里瞅,嘴里不干不净地吹着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