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江沐刚把小平安送进学校,回到医馆门口,就见江卫国领着三四个同样穿着军大衣的汉子蹲在台阶上抽烟。
见江沐回来,江卫国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迎上来。
“小沐,这几个都是我过命的兄弟,身上都有弹片留下的老伤,阴天下雨疼得想撞墙。你给瞅瞅?”
江沐开了门,也没废话。
“进来排队。”
号脉,看舌苔,提笔开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却每每在关键处一针见血,说得那几个汉子目瞪口呆,看江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狂热。
“照方抓药,三剂止痛,十剂除根。”
送走千恩万谢的几人,江沐挂上了今日已满的牌子。
此后一月,江沐的医药堂成了某种传说之地。
每天天不亮,那条破巷子里就排起了长队。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趋之若鹜。
江沐的名号,顺着那一辆辆往返的吉普车,越传越邪乎,几乎快成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话。
为了求这五个名额,不少人托关系托到了江卫国那里。
江卫国也是焦头烂额,能推的都推了,实在推不掉那些身份特殊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找江沐加塞,好在江沐会通融一二。
至于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江沐干脆扔给了张小月。
张小月现在也有模有样。
这日午后,日头正毒。
江沐正在后堂教张小月辨识草药,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沐撩开门帘走出去,只见院中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老爷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紫砂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张平日里还算和蔼的脸,此刻黑沉如铁,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此刻站在那里,竟显得有些局促。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咳咳……”
一旁的齐老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打了个圆场,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老江,都二十年了。黄土都埋到脖子根的人了,难不成还真打算带着仇怨进棺材?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