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话听得多了,江沐也就是微微点头,连笑意都欠奉。
直到快晌午,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停下,车上下来个警卫员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盒,径直走到江沐面前,敬了个礼。
“首长听说您医馆开业,特意让送来的。首长说了,等身子骨硬朗些,亲自来讨杯茶喝。”
四周瞬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红木盒,呼吸急促。
首长?
在这个年代,能被称为首长,还能让这些大院子弟如此敬畏的,那得是什么通天的人物?
江沐接过盒子,掂了掂,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替我谢过首长。”
中午的饭局摆在院子里,粗茶淡饭,但因为那几辆车的缘故,愣是吃出了国宴的规格。
没人敢嫌弃凳子硬,也没人敢抱怨菜里没油水。
喧嚣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直至夕阳西下,车队散去,巷子重新归于宁静。
江沐去学校接了小平安回来,刚进院门,就见江老爷子、陆老几人还在槐树下坐着,桌上的残茶已经凉透。
“今儿这阵仗,吓着没?”
江老爷子抿了口凉茶,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沐。
“都是冲着您的面子,我有什么好吓的。”
江沐牵着小平安的手,将孩子送进屋让张小月照看,自己则搬了个马扎坐在几位老人对面。
“那是以前。”
江老爷子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精明。
“以后,他们就是冲着你的本事来的。卫国那小子把你当初救人的事儿都在京城传神了。今儿来的这些人,哪个身上没点陈年旧疾?都是人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江沐掸了掸衣角沾上的药粉,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人多人少无所谓。我这有个规矩。”
“哦?”陆老来了兴致,“说说。”
“一天五诊。过时不候。”
江沐竖起五根手指,目光清亮,“不管是谁,也不管多大的官。我不卖命,只治病。当然,咱们自己人,不守这个规矩。”
几位老爷子对视一眼,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一天五诊!有点神医的架子!”
晚饭是张小月做的手擀面,几位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人,硬是一人吃了一大海碗,抹着嘴心满意足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