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若昨日那三句情诗是浓烈,是入骨,是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那这两句,便是不怨,不闹,不强求。
只愿对方安好。
这份心性,比起从前那个满京城追着沉昭微念荒唐诗的公孙执礼,简直判若两人。
沉廷璋心里震动。
更重要的是——
这婚约现在绝不能退。
沉廷璋立刻道:「不行。」
公孙鹤皱眉:「什么不行?」
沉廷璋正色道:「这婚不能退。」
公孙鹤眉毛一挑,嗓门瞬间大了些。
「嘿,老沉,你这人有意思啊!」
「从前你家丫头看不上我家礼儿,你虽没明说,可心里未必没有嫌弃。」
沉廷璋老脸微热。
公孙鹤继续道:「如今我家礼儿说想退,成全你家丫头,你倒不愿了?」
沉廷璋咳了一声。
「公孙兄,此一时彼一时。」
公孙鹤冷哼:「说人话。」
沉廷璋:「……」
他忍了忍,道:「我的意思是,从前昭微对公孙小姐有所误解,如今既然公孙小姐已经改了,两个孩子未必不能好好相处。」
公孙鹤抱着手臂看他。
「只是误解?」
沉廷璋:「……」
公孙鹤粗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文人嘴上不说,心里门清。从前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家女儿,如今看我女儿会作诗了,又觉得不能放了。」
沉廷璋被他说得有点尴尬。
但他毕竟是文臣,脸皮也不是一般薄。
他很快便稳住神色。
「公孙兄,我承认,从前我确实对公孙小姐有些偏见。」
公孙鹤哼了一声。
沉廷璋继续道:「可如今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这句话一出,公孙鹤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沉廷璋又道:「公孙小姐才情高绝,心性也好。昨日诗会上,她当众护了昭微的体面;今日又有《悯农》这样的诗。这样的孩子,若因从前误会错过,实在可惜。」
公孙鹤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退。
他疼女儿,自然盼着女儿心愿能成。
若沉昭微真愿意好好待她,这婚事自然最好不过。
可他也不能让女儿再热脸贴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