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三（第4页）

江雪关切地问：“你这次辞工，校长没为难你？”

兰天云脑袋一摇：“没有，华南虎还挺爽快的，也许他认为像我这种爱捣蛋的人还是走了为好，省得让他以后心烦吧！”

“据说，他还是很欣赏你的，就是说你有点玩世不恭，不太听话！”

兰天云喝下一口啤酒，冷笑道：“哼，要我那么听话，这可能吗？说真的，我从来就没怕过他，也只有方圆圆这种女人才会和他黏乎在一起。”

江雪说：“你别这么偏激，其实方圆圆也是挺可怜的。昨天在我这里抹了一晚的眼泪。唉，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方圆圆带着一个孩子，又离了婚，漂泊在外也不容易，她需要找一个有能耐的男人做依靠。”

兰天云把半杯啤酒一口喝完了，愤愤地说：“为评奖金和评先进的事，还有他生活作风方面的事，我去董事长那里告过华南虎。可董事长怎么说？他说人不是十全十美的，看人要看主流，华南虎工作有魄力、有点子，也懂管理，学校的发展需要他。还要我不要去盯着别人的生活小节不放。他妈的，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去自讨没趣，难道在董事长面前，我这个小打工老师，还会比一个大校长更有位置吗？唉，我现在算是弄明白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酒杯，同时喝了一口。

江雪问：“你对民办学校的现状怎么看？”

兰天云道：“阿雪，我不瞒你，我已经干过好几家民办学校了。我不断跳槽是为什么？不为别的，我就是看不惯，不适应，才决定去外面发展。民办学校的老师太辛苦了，太能忍辱负重了。民办学校是新生事物，还缺乏社会与法律的约束监督机制，还存在着家族式、企业式和个人独裁式管理，使得打工老师在社会上还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江雪笑道：“你说得太尖锐了，简直危言耸听！你小心点！”

兰天云道：“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像咱们学校走的那些老师哪个不是呱呱叫的好老师？可他们为什么要走？不都是给某些人逼走的吗？”

兰天云的目光变得严峻起来。他望着江雪，又喝下了一杯酒。

江雪问：“你对民办学校的发展前景又是怎么看呢？”

“你知道，自1993年广东英豪学校诞生，几年间，广东已有数百所民办学校相继创办。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几所呢？残酷的竞争，已经让好多家原先叫得挺响的民办学校垮了台。有的学校连学生交的教育储备金都退不回去了。家长们气得把学校告上了法庭。阿雪，说真的，民办学校的发展前景尚无法预料，你得有点思想准备。”

江雪又问：“你对我们现在这所学校的前景怎么看？我真想听听！”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最近，董事长又搞了一个大型投资项目。据说，学校的资金已用得差不多了。我想，一旦学校出了什么问题，不但招不到生源，甚至连已经在校的学生也会纷纷退学。那时的情景就不堪设想了。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种担心。”

江雪情不自禁地说：“你说得真深刻，我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兰天云说道：“阿雪，我离开民办学校是经过认真思考的，但即使我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记住这一段打工的岁月。我会永远怀念那些值得我敬重的打工老师们，我为他们祝福！如果有可能，我要写一部反映特区打工老师生活的文学作品，我真想写！”

江雪感动地说：“你写吧，我支持你！我为你提供素材。我还要成为你的第一个读者呢。”

兰天云微微一笑，突然问：“我就要重新踏上漂泊的旅途，阿雪，你不想给我几句临别赠言？”

江雪含笑问道：“你最想听什么？”

“我最想听一句话，但你不敢说！”

江雪凝视着兰天云明亮的眼睛，许久才说：“你是不是很想听我说‘你曾经让我心动’？”

小伙子握住了江雪温热的小手：“谢谢，我会永远记住你这句话的！”

“天云，你不想再说点什么？”江雪柔声问。

“我也很想说这句话，但我……让我换一句话吧，好吗？”

“你说呀！”

“应该属于我的，我一定能得到！”

“我相信缘，你的话就是对缘的最好解释！”

“阿雪，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我知道怎么走。”

“吃完这顿饭，很想让你送我踏上漂泊的路！”

江雪眼圈红了，她咬紧嘴唇，狠命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