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三（第3页）

江雪回了他一句：“兰先生，您说错了，我今晚可是第一个最不幸的人，您跟我一样不幸！”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但今晚还真有一个人不走运，现在还撅着嘴呢。这位不走运者便是方圆圆。她连末等奖也没捞着，最后只领回了一个人人都有份的纪念品，那是一把价值20元的小电吹风。

十三

期末考试临近，全部副课提前结束。所有课时均由语、英、数老师分担。教主科的老师个个成了一架满负荷运转的机器。江雪一天的课时已达到了十节。从早读进教室开始，一直得干到晚自习结束，几乎就没喘气的时候。

兰天云正在办离校手续，他明天就要走了。

当晚，方圆圆领着女儿突然来到了江雪宿舍，她是特意来看江雪的。自从方圆圆从江雪这里搬走后，两个人几乎没什么太多的私下交往了。

方圆圆带着女儿突然造访，使善良的江雪从心底涌出几分对她的怜悯。

江雪抱起方圆圆的女儿亲了一口，笑着说：“小晶晶，你好漂亮啊，比妈妈还漂亮！”小女孩却甜甜地说：“江雪阿姨，你也比我妈妈漂亮！”

逗得两个同龄女人哈哈大笑。

有小女孩做媒介，气氛好了许多。江雪突然觉得，过去对方圆圆的那种鄙视已经**然无存。也许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吧。

“阿雪，最近校长很烦，对我说话都是那么冲了。这几天，兰天云几个都来找校长辞工，惹得他很不高兴。现在，他的压力很大，这校长也真不好当。”

江雪问：“你们两个人的事怎么样了？”

方圆圆脸上微微泛红，沉吟片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答应娶我，他还说要尽快在市里买一套房子，并想办法把我和女儿的户口弄过来。这些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我相信他这回是真的。”

“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不想找一个更合适的吗？华南虎毕竟比你大二十好几了，你以后不后悔吗？”

方圆圆摇摇头，坚定地说：“不了，不再找了，我已经活得够累的了。阿雪，我不是贬低自己，我不是一个好女人。这些年，跟我的男人太多了，我丈夫就是因为这才和我离婚的。我这人没太大的能耐，比不上你们，我怕孤独，我需要依靠，还需要有一个家。何况，我身边还拖着一个女儿。阿雪，我不能再漂泊下去了，真的，我要有个家，我不想离开深圳了！”

江雪关切地问：“华南虎真心对你好吗？你真正了解他吗？”

方圆圆眼圈红了，点点头，默默地说：“我也知道，世界上真正的好男人不多，但他真的很喜欢我。再说，我都跟了他这么久，他也必须给我百倍千倍的回报。要知道，女人给逼急了，也不是好惹的！”

方圆圆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她又说：“阿雪，我真的不怕，因为我比他年轻，他最终是斗不过我的！最起码，我要得到他一套房子后再和他结婚。”

方圆圆说得多么实在！这是一个漂泊在南国的女人对人生对爱情的最后绝唱。江雪不由从心底涌出几分同情。

方圆圆望着江雪那清秀而稍显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说：“阿雪，你又瘦了，看你的脸色多不好，说真的，我也累得快不行了，好在就坚持这几天。下学期，华南虎会让我去图书馆管图书，教师这口饭我是不想再吃了！”

江雪怜悯地看了看她，再次关切地问：“你真的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后半生吗？”

“是的，我是破罐子破摔走哪算哪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是没有太多的理想了，也没有**去奋斗什么了。我只求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家，只求下半生能平平安安地过着。阿雪，你一定要理解我……”

女人总是善良的，女人的心总是容易沟通的，江雪没再说什么。她用毛巾轻轻为方圆圆擦干了眼泪，柔声说：“振作起来吧，今天，我们不是一样年轻嘛！我们众多姐妹远离故乡漂泊南国，能走到今天，不正是靠我们自身的勇气吗？”

方圆圆说：“江雪，谢谢你还看得起我。你知道吗，看到和我们一块来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我心里真不好受。明天，兰天云也要走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远走高飞的。我知道，这里是留不住你们的。你们都走吧，我从心里真诚地祝福你们……”

清冷而从容的夜，两个女人温热的双手叠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分离……

十四

已是中午时分，兰天云下午就要走了，临行前，小伙子叩响了江雪的房门。

两个人第一次并肩走出了校门，进了附近一家小餐馆。这是老师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兰先生，今天该让我请一回吧，我还从来没单独请过男士吃饭呢，你是第一位幸运之神！”江雪微笑道。

兰天云乐呵道：“好哇，不过是女士请客，男士埋单，这是深圳的特色嘛！”

江雪笑道：“这不行！人家今天是为你送行嘛！”

兰天云又幽默一句：“不行也得行，因为我是第一回和一位最优秀的女士吃饭，哪有让女士埋单的道理？”

两人乐了，随即点了几个菜，外加两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