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念,念,小弟就念!”杨文做了个请众人安静的手势,干咳了几声,还偷偷斜睨了小白鸽一眼。啊,她正睁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
杨文扯开了他的公鸭嗓,装腔作势地朗诵起他的“大作”:
小伙子心中有条河,
河水静静向东流,
渴望把爱情的船儿载哟
朝思梦幻愁白头。
姑娘的心似秋天的云,
我们一片痴情将它寻,
这儿留不住她的心啊,
小白鸽展翅又要飞。
……
诗还未念完,就被疯狂的掌声打断。
杨文见众人的捧场,得意得就要昏醉过去。当他把神气的目光投向小白鸽时,他张开的嘴巴半天也没合拢来。原来我们的小白鸽正满脸乌云……
“你这是污蔑!你难道是我们姑娘肚子里的蛔虫?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飞啦!你说呀,你回答我呀!”
小白鸽恨不得把杨文一口吞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
可怜的杨文早就躲在了陈强身后。
好一只喜怒无常的小白鸽,发这么大的火气干吗!不就是一首小诗吗?
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陈强不慌不忙地出场了。他面带动人的微笑,还冲我眨眨眼睛,似乎暗示我不必担心。
“我的小白鸽,别生气嘛,这样容易老呢,你想,大伙对你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说你呢?我们说的是别的姑娘呢,你不信?让我说一件事给你听。”
小白鸽身子微微一颤,凛然的气势已减了几分,她有点惧怕陈强的利嘴。
“就说你的师傅吧!”陈强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我不要阻止他。我挺紧张,生怕我的光辉形象会在今天彻底贬毁在这帮家伙手里。
“你哑巴了?说呀!说下去呀!我洗耳恭听!”小白鸽的气势仍然咄咄逼人。
我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您知道吗,在两年前,咱们车间来了一位漂亮的姑娘。那时,她可喜欢你的师傅呢,我们大伙都为师傅高兴。谁想到,她后来变心了。原因很简单,她的那位在省城的爸爸官复原职了,一个调令来厂,这只小白鸽连招呼也不给师傅打一个,就坐着她爸爸派来的小汽车远走高飞了。你说,对这只爱攀高枝的小白鸽,我们能不恨吗?”
这缺德的陈强怎么不烂舌头哟,竟然把我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给抖了出来,这叫我……我正要上去把他揍一顿,但被几个家伙按住了,动弹不得。
陈强说完后,把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微笑地望着小白鸽,好像说:“白鸽,你该怎么回答我呀?”
小白鸽有点慌了,两只明亮的眼睛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大伙。片刻后,她小嘴一抿,冲着大伙大声说:“我接受你们的挑战,等着吧,我不会展翅高飞的!”
像晴天的一声惊雷,我们个个睁大了眼睛!
天哪!是真的吗?
……
十
宿舍里闹翻了天。
我把陈强按在**一阵重擂,揍得这小子连声告饶,最后作了“全部交代”。原来,白天的这场闹剧是他精心策划的。事前,他先对杨文连打带哄,好一番“开导”,把杨文弄得服服帖帖,表示再也不敢“想入非非”,还表示一定要痛改前非,立功赎罪。于是,他遵照陈强旨意,两个人联合演出了这幕好戏。
他们俩再三表白,说这一切全是为了我,鄙人哭笑不得。
真见鬼了,从这以后,我心里多了点什么,尽管还那么朦胧,那么遥远。
“师傅,恭喜你了!”陈强笑眯眯地凑到我身边来了,“她对你,嗯?看出来了吗?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