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莫名有一种家人的温馨,难道这就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独有享受吗?
但话虽如此。
留下一个偷跑出来的青楼女子在家,就像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
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上门来要人,那时候怎么办?
前有幼娘的生父母想要把女儿带走,后有蕊儿随时可能被青楼抓回。
即便是陈平安也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趁着危机没有爆发,总要做点儿什么,防范于未然才行。
今天从滨河县带回来的木料能加固家里的木床,几个女人在屋子里乒乒乓乓凿木扩宽床架,陈平安将蕊儿带到了屋外,在夜色下看着星空,感受着夏夜的微风。
蕊儿立于身侧,唯唯诺诺,想等待家长训话的孩子。
如果不是蕊儿说自己来自青楼,陈平安还真没注意到她的体态带着一股矫揉造作的劲儿,低头颔首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前世的绿茶,从骨子里透露出人见犹怜的姿态。
但她跟真正的绿茶不同,绿茶的可怜和柔弱是装出来的,蕊儿的矫揉造作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形成的,浑然一体,就是站在男人身边时,就会忍不住伸手搂住她的香肩,为她挡风避雨。
陈平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蕊儿被风吹乱的流海。
“你在青楼里待了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老鸨都没让你待客?”
蕊儿缓缓摇头:“妈妈……老鸨说我身上有股书卷气,想要将我培养成清倌人。”
“当个清倌人,其实也不错,至少能保住清白身。”
“原先蕊儿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才发现老鸨只是为了安慰我,让我放弃寻死,我发现她们在偷偷拍卖奴家的**。奴家宁死也不会从的,趁着大水入城的时候,跳到了河里。”
“原来如此。”
陈平安点了点头,忽然反问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青楼的人找到你,要把你抓回去,怎么办?”
“我……”蕊儿神色先是暗淡,随后变得坚决,“真到了那一刻,蕊儿只有一死……”
“人生在世,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陈平安先是否定了蕊儿的想法,改口又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当家的,能有什么办法?”
“你说你会写字?”
“会写字,会弹唱,琴棋书画,都会一些。”
“我准备开设一间专门为女子学习的私塾,你在里面当教书先生,可当得此任?”
“专为女子学习的私塾?滨河县还没听说过有专为女子所设的私塾,而且更没有女子当先生的先例。关键,被青楼的人发现,依旧要被抓回去。”
“正因为没有,才是第一家。学生都是姑娘,教书先生若是男子,多有不便。若我的女儿由一个女子来教学,便会更放心。所以,生源不是问题。而那些能在私塾念书的姑娘,肯定不是一般家庭,蕊儿能以老师的身份跟学生们拉近关系。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你名满冰滨河县时,学生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生被抓回青楼?那些学生背后的家族,岂能让人随意污蔑蕊儿是青楼女子?”
陈平安说完一笑:“到最后,即便青楼的人发现了蕊儿,他们也不敢随便动你。到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说不定他们还得双手奉上蕊儿的卖身契,还你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