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可怎么办?丽娜姐姐想,就连哈江医生都说我的小别克弟弟就要完蛋了,看来这事绝对是真的了。
丽娜姐姐心疼地看着小别克,突然想起自己的蓝色书包。那是小别克一直想要的书包,妈妈给丽娜姐姐买回蓝色书包的时候,小别克老远就看到了。因为这书包的颜色鲜亮,就像天空的蓝色,非常醒目。小别克也想拥有这样一个蓝色书包,为了蓝书包,小别克还缠着妈妈闹了好一阵子。
可是小别克妈妈总是说:“不行!不行!”
“为什么?”
“这是丽娜姐姐的。以后你上学的时候自然会给你买的!”小别克妈妈告诉他。
“我等不了啦!这个蓝书包就应该是我的!”小别克才不愿意呢。
可是,小别克妈妈说:“不许胡搅蛮缠!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说完,还冲着小别克挥了挥攥着的拳头。
丽娜姐姐知道当时小别克好伤心,他当然不希望发生点儿什么,只好停止了嘟囔,可是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丽娜姐姐想到这里,心酸得要命,她觉得以前真是对不起小别克弟弟,而且后来小别克还缠着她要过蓝书包,可是她说这是不可能的事儿,想都别想。她还说,除非蓝书包用烂了,就要丢到垃圾堆里的时候,可以考虑送给小别克。
丽娜姐姐想起当时小别克一脸失望的样子,于是,她赶紧拿出自己的蓝书包,把里面的书本倒出来之后,把书包放到小别克的枕边:“小别克,给你,这是你喜欢的蓝书包!”丽娜姐姐说,然后她突然又想起外祖母去世时,爸爸做的一件事。于是,她赶紧又从书本堆里拿出本子和笔,坐到小别克身边,说道:“小别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丽娜姐姐帮你记下来!”
小别克看到丽娜姐姐把蓝书包送给自己,并且还拿出了纸笔,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感觉到自己已经奄奄一息了,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像是突然轻了起来。仿佛感觉自己的脚还在地上,但身子已经飘了起来。他用手捂住脸,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丽娜姐姐,觉得自己就要和她告别了:“丽娜姐姐,怎么办?我是真的没救了吗?”
丽娜姐姐听小别克这么说,伤心得快要晕过去了。这种时候,她对小别克弟弟生出一种深切的悔意,她觉得平日里自己对小别克弟弟关心得太少了。一想起这个,她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因为她知道,现在小别克的病情很重,自己已经无法补偿他了。
突然,丽娜姐姐想起婶婶讲过,每一个小孩都有一个神灵守护着他,帮助他摆脱生命中遇到的困境。比如,一个孩子遇到野狼,神灵就会出现,挡在小孩与野狼之间,以便让小孩安全到达家里,快乐地生活下去。又比如说,当一个小孩受到疾病折磨的时候,神灵就会出现,带走小孩身上折磨他的病,让这个小孩很快能够健康地回到小朋友们中间。丽娜姐姐想,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守护神灵就好啦,就能带走小别克身上的病,让他快快好起来。
小别克缩在被窝里,一边抽泣,一边回想起平日里自己对丽娜姐姐搞的恶作剧……这会儿,他才发现太对不起丽娜姐姐了!可是现在,自己就快要不行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了……
以后再也不叫丽娜姐姐“闲事派”了,更不能叫她“蘑菇头魔怪”了!小别克想着想着,眼睛一红,哭了出来。哭着哭着,睡着了。丽娜姐姐也伏在他被子边睡着了。不过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小别克又被头疼、嗓子疼给折磨醒了。
等到妈妈再次来到小别克身边时,发现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房顶,眼神很吓人。妈妈赶紧给他量了量体温。
“妈妈,哈江医生都看出来我快要死了……”小别克难过地说。
“啊……谁……谁说的?”这句话,把小别克妈妈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哈江医生说的,他说,还烧的话就会完蛋了,您也说过,丽娜姐姐都看出来了……呜……呜……”小别克翻过身,“今天早上……我……全身难受……头晕……我早就知道……我会死的……”原来,他早就在担忧并开始思考关于死亡的问题了。
小别克的哭声吵醒了丽娜姐姐。“妈妈,小别克究竟会不会死?”她问。
“这……这只是……是一个很简单、很普通的发烧而已,是……是受凉引发的。不……不要想那么多。”小别克妈妈惊得结巴起来,脸涨得通红,“难道你们就没有别的问题可以问吗?”
“没有,”丽娜姐姐说道,“我就想知道小别克会不会死!”
“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小别克妈妈的脸涨得越发红了,“那我就老实告诉你们,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发烧而已!”
“不,我已经把您和哈江医生说过的话全部告诉小别克了,”丽娜指着小别克说道,“你们都说小别克快完蛋了,而且,您还和哈江医生在毡房外面悄悄说这些呢。”
“不要多想……”小别克妈妈已经开始出汗了。
“不是我想……哈江医生都说啦……不退烧就会被烧坏的……我的嗓子一直不舒服……现在嗓子肿了……烧得厉害……”小别克还在重复着刚才那些话,他一定要把“完蛋”和“死”联系在一起。说着,他还伸出小手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和额头,眼神呆滞地盯着毡房顶天窗,好像是为了什么事儿在极力控制自己一样。
“没错,没错,”小别克妈妈无法招架了,扶着桌子支撑着自己,“我们说‘完蛋了’只是开个玩笑,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很简单的发烧。”
“哦,小别克,现在我们不要想那么多,好吗?来吧,来吧,再喝一些热水,喝点儿药。”妈妈一边说,一边拿起壶,倒了一碗热水。
很奇怪,小别克一听说吃药,立即又开启了他的甩手踢脚的模式,小别克妈妈和丽娜姐姐只能又开始这项费力的灌药工作。不过,一喝了药,小别克立即又变回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喝水,更不需要喝药啦,我心里清楚……”小别克悲观地说。
“这样吧,现在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谈论这个问题,好吗?”小别克妈妈端来一碗热水,让他喝下去,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嗯……”小别克无奈地喝下药,躺在那里不吭声。很快,小别克再次睡着了。大概是由于困,或者是太累了,他缩在被窝里,睡得很熟很熟,还出了一身大汗。
“我听到你们在毡房外面悄悄议论小别克的病情。”丽娜姐姐说。
小别克妈妈接下来的话,让丽娜姐姐稍微安了心。小别克妈妈说,她和哈江医生在毡房外面说起外祖父的身体,不过也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而已。这些话让丽娜姐姐安心了一些,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除非小别克变回以前活蹦乱跳的模样,否则,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妈妈的话。她总认为妈妈在安慰她,让她不要太伤心。
“真是不容易,”小别克妈妈长舒了一口气,“要让两个小孩子明白一些道理还真不容易。说清楚这些事情,还真得用些方法才行。”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小别克从被子里坐起来。他已经完全退烧了,身体也轻松起来。丽娜姐姐看到小别克轻松些了,仿佛也松了口气。小别克又和往常一样,在草地上和丽娜姐姐一前一后,跑着跳着,对于昨天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妈妈提起时,他也不回答。也许他也为自己奇怪的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吧。
不过,丽娜姐姐很快又把蓝书包要了回去,并且还凶巴巴地警告小别克:“告诉你,这是我的书包,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