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六章 小别克剪烂库齐肯奶奶的手工花毡（第3页）

“嘿，嘿，小朋友们，你们围在那儿做什么呢？”库齐肯奶奶又说，“我说过了，别把我的手工花毡搞脏了，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玛莎回头看了库齐肯奶奶一眼。“快来，老奶奶！”她朝库齐肯奶奶招手，“小别克真能干，他为您的小黑狗做了一座真正的小毡房，超级酷！”

小别克已经把天窗剪好了，他把那块花毡搭在毡房顶上。小毡房有门，有窗户，还有通风的天窗，真棒，简直比真正的毡房还要漂亮，因为那上面的手工活儿可是比真正的毡房上绣得精致多了。小别克看着自己的作品，非常得意。他冲着玛莎和朝这边走来的库齐肯奶奶直拍手。

“快来看，这个毡房真棒啊！”玛莎也拍着手跳起来。

“真的呀！”托鲁斯拿着手中的小木棍直跳，“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毡房呢！”

“这是什么？”库齐肯奶奶皱起眉，提高了嗓门，嘴也张得大大的，大得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真正的毡房！嘻嘻！”小别克擦着头上的汗，扬扬得意。

“天哪！我的花毡！我辛辛苦苦做的手工花毡啊！”库齐肯奶奶的嗓子变了声。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一块红布。库齐肯奶奶已经恼火了，看看，她双眉间两道又短又深的竖纹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呢？大家一定很为小别克担忧，尤其是那些经常闯祸的小朋友，手心里一定为小别克接下来的命运捏了一把又一把的汗。

后面的发展是这样的：库齐肯奶奶双手抱着头，完全崩溃了。不一会儿，她又把手放下来，眼睛发红，头发凌乱不堪。接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绣花手绢，擦着发红的眼角，说：“唉，小别克呀，你把我气得头昏脑涨了。”

玛莎觉得奇怪，她走到库齐肯奶奶身边，扶着她的胳膊。

“小别克，瞧瞧你干的好事吧！”库齐肯奶奶声音虽然没有刚才高了，但是她浑身哆嗦，声音颤抖，“小别克……我真想不到……你……不……托鲁斯，你得赶紧去找小别克的妈妈，让她看看！快点儿！”

小别克脸上露出老大的不乐意，他把左手已经磨出水泡的食指含在嘴里，不情愿地看着托鲁斯朝自己家毡房跑去。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让库齐肯奶奶伤透心的大坏事……

“我为了给您的宝贝狗做一个小毡房，手都磨出泡了！”小别克嘟哝着。

“我可怜的花毡，你总该知道我的眼睛快要看不清了……天哪，我可怜的花毡哪……”库齐肯奶奶抑制着满腔的怒火，无可奈何地看着一堆被剪烂的花毡碎片。

这时，小别克妈妈来了，她看到被剪烂的花毡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鼻孔也变得很大——这是她将要发怒的征兆。所以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小别克身上，盯着他看。在大家极其可怕的沉默中，小别克唯一能做的，只是惭愧地低下头，全身颤抖。

十秒钟之后，大家不再看小别克，转而看向小别克妈妈，那表情，就好像盯着一颗即将爆炸的地雷。

“啊！小别克！”终于，小别克妈妈吞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声音发颤，“你，你，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珍贵的手工花毡吗？你难道不知道，库齐肯奶奶的手工花毡制作起来有多困难吗？”

“是，是，我知道，但是，我只听库齐肯奶奶说，不要把花毡弄脏就行了。”小别克抬起头，看着妈妈脸上吓人的表情。不过，他说的都是真话，刚才他确实一直把花毡抱在身上剪窗户和门来着，“您看，我确实没有弄脏花毡，而且我就是看到小黑狗美丽没有房子，好心帮忙给它搭一座毡房……”这句话虽然没错，但并不是全部。因为他没有把想在玛莎面前表现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好啦！你的意思是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对吗？你的意思是我该夸你，对吗？”小别克妈妈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她提着小别克的衣服领子，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我想知道，你脑袋长到哪儿去了？”瞧瞧，她已经被小别克气得语无伦次了。

“脑袋就在脖子上……真的，在我脖子上……”小别克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支支吾吾地说。接着，他马上又闭嘴了，因为突然反应过来妈妈话里的意思。小别克妈妈更生气了，她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狡辩！”

这时，小别克爸爸也来了，他说：“嘿！这里可真热闹哇！”

小别克妈妈回过头，用带着愤怒的眼神瞪了小别克爸爸一眼：“又来一个没长脑袋的人！”

小别克摸着屁股，可怜巴巴地望着爸爸，说：“我只是想帮助小黑狗美丽，给它搭一座毡房子。”他希望爸爸能够帮忙解决这桩惊心动魄的事件，但是，小别克爸爸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进入状态。

“你看看！”小别克妈妈尖着嗓子冲着小别克爸爸大喊大叫，“你儿子干了一件大好事！”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小别克爸爸好好揍他一顿，但是小别克爸爸最反感暴力行为。

“啧啧，这是小别克给狗狗搭的毡房啊，超级棒！”小别克爸爸说，“看来，我儿子以后会是牧场上最善良、最棒的搭毡房冠军了！”

“别打岔！你要看清楚，小别克剪掉了库齐肯奶奶辛辛苦苦制作的手工花毡！”小别克妈妈又冲着他吼道。

小别克妈妈两眼冒火地瞪着小别克爸爸，好像她的眼球马上就要蹦出来炸开似的。但是，小别克爸爸转身看着库齐肯奶奶说：“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要您拿出解决的办法或者是赔偿的方法，我们会想办法配合的。”他看着库齐肯奶奶时，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

“还能怎样？”库齐肯奶奶耸耸肩，摊开双手，“你们把我的宝贝花毡恢复到原先的样子就行。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不可能修补了。好吧，我可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时候，库齐肯奶奶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口气不是那么温和，但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件倒霉的怪事儿。

“太好了！”小别克爸爸说，“小别克妈妈修补毡子的技术一流，我现在把您的花毡扛回去，让她修补成以前的模样。”

“对，对，对，”听库齐肯奶奶这么一说，小别克妈妈的怒火也消了一大半，“好，好，我来补！我一定会补成原先的模样！还有，我今天刚熬了野草莓酱，还放了很多野花蜜，待会儿让小别克给您送两瓶过来。”

回家的路上，小别克的妈妈不停地唠叨，说小别克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懂事，说小别克不但弄丢了脑袋还把眼睛弄丢了，还说类似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说她想好了，回家之后，要制订一整套管理小别克的办法，最后，她又把小别克这两年做的类似事情拿出来数落了一遍。

小别克总是闯祸，不过，他从来没有想着去做一件坏事儿，他做每一件事儿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而且，他总是想在别人面前露一手，好让大家知道他的才能，只是总不那么成功罢了。

爸爸扛着花毡，和小别克走在妈妈身后。这会儿，小别克走起路的模样很可笑，被妈妈揍过的那边屁股抬得老高，那条腿也好像是少了半截，走起路来一颠儿一颠儿，大概是屁股疼得厉害。托鲁斯捂着嘴，走在旁边。他想控制自己，在好哥们儿遇到困难的时候别笑出声来。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憋住，笑出来了。

爸爸很了解小别克的妈妈，也非常了解小别克，他说过，大概天底下的妈妈都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即便如此，她们还是会继续爱着她们的孩子，因为她们就是这么充满爱心。他还跟小别克说过，他小时候和小别克的想法一模一样，他说小别克需要经受七七四十九次磨炼，才会成为像他这样又酷又招人喜欢的优秀男人。不过，现在他们都知道这事到此还没算完，以后妈妈心情不好时，还会拿出这件事念叨七七四十九遍。

[1]绣花毡：哈萨克族花毡的制作工艺主要有针绣、毡贴和布贴。针绣是用手工染色的彩色羊毛线在原色羊毛毡上绣出图案；毡贴是把羊毛毡染成五颜六色，然后拼成各种图案，再用羊毛线缝起来；布贴是将彩色布剪成图案，用羊毛线缝制在原色羊毛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