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五章 小别克在漂亮女孩玛莎面前逞能（第3页）

这个游戏，小别克的胆量赢得了玛莎和托鲁斯的鼓掌叫好。

“那么，”小别克又问，“我们接下来再玩点儿什么？”

“想起来了，这回，我们应该玩‘不许说话不许动’的装死游戏！”托鲁斯说。

他们开始一起玩假扮死人的游戏。先由其中两个人装死，然后，第三个人不停地说笑话或者用手指戳装死那两个人的痒痒肉，谁先笑，谁就输了。然后，输的人和戳人的那个人一起装死，赢的那个人说笑话或者用手指戳装死的人，以此类推。这一次，小别克和玛莎装死，托鲁斯来逗他俩。小别克没撑住，两秒钟不到就笑了，托鲁斯很得意。可是，玛莎瞪着眼睛，憋了好长时间。托鲁斯和小别克嘴里念叨着他们自己发明创造的挠痒痒歌：

炒麦子，炒麦子，炒炒炒；

烤面包，烤面包，烤烤烤；

喝奶茶，喝奶茶，喝喝喝；

手抓饭，手抓饭，抓抓抓；

看你痒痒不痒痒！

当他们说到“痒痒不痒痒”的时候，就用食指戳玛莎胳肢窝里的痒痒肉，没想到玛莎一动不动，根本不说话，就好像憋死了一样。

“哎呀，玛莎是不是真死了？”托鲁斯有些着急了。

“玛莎快说话呀！”小别克也急了。

玛莎看他们着急的样子，差点儿笑出来，但是她强忍住，只是在心里笑。

“玛莎，不能死！”

“玛莎，快喘气！”

托鲁斯和小别克都快哭出来了，他俩开始用手使劲儿拍打玛莎的脸。

“你们两个大坏蛋！为什么扇我的脸？”玛莎跳了起来。

这下，小别克、托鲁斯都大笑起来，笑完之后，他们好一阵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玛莎先说话了，她说这个游戏特无聊，是小孩子玩的游戏，简直愚蠢死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们能不能想出一个特别的游戏呀？刚才那个游戏是什么玩意儿嘛，我还没有玩，你们就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嘛！”

“那你想一个好主意来玩啊！”小别克终于忍不住，这样对她说。

为了镇住小别克，玛莎指指远处松树林里的一匹大枣红马说，现在咱们过去，看谁能骑上那匹大马。规则是骑到马背上，然后能走几步，撑得最久的算赢。

草原上的小朋友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以这么说，小朋友只要会坐，基本都会骑马。而且，小别克在去年牧场上举办的赛马比赛中还得过三等奖呢。不过，马都是认主人的，如果随随便便骑别人的马，那马会发疯，用蹄子踢你，甚至把你从它身上甩下去。老人们说过，骑别人的马，跟找死没两样。

大枣红马看到他们朝它走过去，上上下下不停地原地踩着步子，还用抬头、甩尾巴的方式吓唬他们，让他们趁早走开。托鲁斯攥紧拳头，脸涨得像苹果一样红。小别克又开始迅速地眨起眼睛，干咽着口水，感觉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关键时刻来临了，他们无视大枣红马的威胁，依然朝它走去。突然，他们看到大马转身用前蹄敲了几下草地，瞪着眼睛冲着他们“咴儿咴儿”直叫。托鲁斯和玛莎发出一声尖叫，就是身处荒野，被蒙面大盗拿着刀子威胁时发出的那种惨叫声。同时，托鲁斯和玛莎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转身朝相反方向跑去。

“天哪，不愧是我们团队的头儿！”托鲁斯边跑边喊。

“哎呀，超级酷！”玛莎说。

托鲁斯和玛莎都在肯定小别克的勇敢。

听到托鲁斯和玛莎对自己的肯定，小别克真是进退两难。现在，如果跟着他俩跑掉，那样就会很没面子，而且还会失去头领的威严。唉，没办法了！小别克只能闭起眼睛，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武侠片里侠客的样子，举起胳膊，把手掌对着发疯的大枣红马，想要发功让它停下来。不过，看到疯马真的停下来时，小别克竟然呆住了。因为想象自己会武功是一回事，而它变成现实又是另一回事。那匹气红了眼的疯马上上下下踩着蹄子停了下来。托鲁斯和玛莎站在远处，为小别克的勇敢鼓起掌来。

哎呀，不对，突然间，他们看到大枣红马身后站着的老努尔旦爷爷，小别克以为老努尔旦爷爷会夸赞他：“喂，小别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武功啊？你是怎么用武功制止住我这匹发疯的大枣红马的呢？”

但小别克转念一想，老努尔旦爷爷绝对不会夸奖他。因为小别克仔细打量老努尔旦爷爷时，立马意识到，老努尔旦爷爷满脸怒容的表情绝不是想要赞美他的。

他看到老努尔旦爷爷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牛眼睛一样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双手使劲儿拽着大枣红马的缰绳，大马脚底下的草地，因为摩擦，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他对小别克喊叫着说：“就差那么一丁点儿，你就要把你自己害死了，也会把我和我的宝贝马儿害死。”他还说，“小别克，你难道没有看到大枣红马没有拴马绊子[3]吗？你是不是活腻了呀？跑来钻进我的马蹄子底下自杀，你也真够胆大的了，如果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建议你从后面那座高山上滚下去，别想连累别人，也别想连累我的宝贝马……”小别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抬着头，直愣愣地注视着老努尔旦爷爷颤抖着的下巴，连眼睛都看疼了。托鲁斯和玛莎早就停止了拍手，捂着耳朵，闭起眼睛——他们根本受不了老努尔旦爷爷的喊叫。

老努尔旦爷爷扯着嗓子，继续对小别克大吼大叫，他说：“你知不知道，它最不喜欢不熟悉的人靠近它，最重要的是，昨天我才给它钉上崭新崭新的马蹄铁[4]，如果你惹怒了它，一铁蹄子就能把你的小骨头踢碎，你相不相信？”老努尔旦爷爷说话的时候，仅剩下的最后两颗大牙都被目瞪口呆的小别克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常年抽莫合烟[5]，满嘴的尼古丁味，把小别克熏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幸好，老努尔旦爷爷回头发现自家的羊群已经离开他的监管范围了，所以，他只能仓促地结束此次喊叫，否则，他一定会讲得嘴边起白沫。不过，临走前他还没忘记教育小别克说，如果下次再让他遇到，就会看着疯马把小别克踩到铁蹄子底下，他绝对不会管小别克是自杀还是玩什么鬼游戏！

小别克带着一脸尼古丁味儿的口水，转过身去。他看到托鲁斯和玛莎呆呆地望着他，只好掩饰一下自己快要崩溃的心情，因为他不希望朋友们知道，他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

后来，有一天，小别克悄悄告诉爸爸这个让他吓尿了的游戏，小别克爸爸完全惊住了。他警告小别克说，不要老是在小朋友面前耍酷，那不叫勇敢，那只能叫作无知。小别克爸爸还说，如果其他小朋友真心认为这是勇敢的话，他们就会留下来面对那匹疯马，并且在老努尔旦爷爷批评小别克的时候为他辩护。也就是说，小别克爸爸认为小别克这样逞能耍酷是一件非常危险和愚蠢的事情。

[1]木头牙胶：天然松树胶，哈萨克族人放到嘴里咀嚼，是哈萨克族牧民最原始的预防牙周炎、美白牙齿的方式。

[2]骆驼医院：由阿勒泰政府组织的医院。每到季节更替，哈萨克族牧民转场时，医院的管理者就将毡房和医疗器械、药品驮在骆驼背上，跟随牧民转场迁徙，为牧民看病，所以被哈萨克族牧民称为骆驼医院。

[3]马绊子：将马的两条腿或者三条腿拴在一起，防止马跑丢，所用的工具叫作马绊子。

[4]马蹄铁：U形，一边三个孔，一边四个孔。

[5]莫合烟：新疆特产。是一种由黄花烟草的茎和叶碾碎后掺和晾晒而成，外观呈颗粒状、较为粗糙的烟草制品。莫合烟都得自己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