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之衍冷笑一声,嗤嘲道:“我跟千金大小姐可不一样,我是从小烧火做饭做得要吐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厨房。”
沈时安怔了怔。
“过来帮忙。”薄之衍没有给她感慨的功夫。
“柜子里有红薯淀粉,先加一个鸡蛋清搅拌,等鱼片起浆了放淀粉。”
薄之衍边说边把碗递给她。
沈时安不愧是厨房杀手,浆个鱼片都能像打仗现场,连衣服上都沾了淀粉。
薄之衍无奈,从柜子里拿出来还没拆封的围裙。
“过来。”
沈时安伸着满是淀粉浆的手去拿,薄之衍抬高手,没让她碰到。
“转过去。”
他没什么耐心地命令,骨节分明的手穿过沈时安的腰,在背后轻轻把围裙拢起,长指绕着系带,垂着眸子轻轻绾了个活结。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厨房的烟火气把他身上乖戾的气息冲淡了不少。
沈时安也敢大着胆子对薄之衍下命令。
“我还要炖个排骨汤,你帮我把排骨和菜洗一下。”
薄之衍没说什么,从纸袋里翻出排骨。
超市里买的排骨包装精致,裹在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中。
排骨汤是他做得最拿手的几道菜之一。
小时候母亲最喜欢吃。
他经常在晚市结束之后到肉铺买人没人要的烂排骨,
回去给半疯的母亲做饭,人还没有灶台高。
后来长大一点逃出来混进街头帮派,被扔进灶房给伙夫拉风箱,动作慢一点就被踹得一头栽进烧着的灶口里。
再后来到了薄家,被欺凌侮辱,佣人给老爷少爷们做饭,他给佣人做饭,等所有人都吃完了,留给他的是狗都不吃的剩菜剩饭。
他以为自己厌恶厨房,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厨房,如果还有人胆敢让他做饭,他就把那个人的肠子肚子都掏出来,做一碗十全大补的人杂汤。
薄之衍无意识摩挲手里的排骨,神色复杂盯着沈时安。
沈时安被看得后脑发凉:“要不剩下的还是都交给我,你先出去坐吧。”
薄之衍面无表情扔下排骨,离开厨房,走到餐厅铁艺的餐桌旁,餐桌上铺了崭新的樱花粉的桌布。
他心里斗争了三秒钟才说服自己坐下,越过中岛台能看见沈时安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入秋后天光越来越短,透过干净无尘的玻璃,厨房被包裹在一片橘金色的海洋里。
蒸腾的热气把沈时安的脸颊熏蒸得白里透粉,整个人的轮廓被暖洋洋的光线勾出一道金边。
灶炉上的火苗轻轻跳跃,沈时安掀开锅盖,奶白的蒸汽腾起来,锅里的排骨汤咕噜咕噜沸滚,她拿勺子尝了一口,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好像没失手。”她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背后的夕阳给她勾勒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边。
薄之衍呼吸顿了顿,心里莫名异样,好像被谁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这种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
好像野生动物对于未知的本能的警惕。
沈时安从橱柜里拿出两人份的餐具,先在薄之衍面前摆好,盛上两碗白软喷香的米饭,把菜端上餐桌。
餐桌旁边有她新买的落地灯,一打开明光烁亮,整间屋子都暖融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