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做羹汤
薄之衍站在客厅冷冰冰打量那一幅铃兰油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突然从厨房里传来。
薄之衍蹙眉,放下画朝厨房走去。
“你在干什么?”
只见沈时安在凉水底下冲着手腕,看薄之衍进来,忙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腌鱼片下锅的时候把油溅起来了。”
薄之衍走到滚沸的油锅旁看了一眼,神色古怪。
沈时安还在一边催促:“你快让开,鱼要焦了,你到外面等着去。”
“你的鱼连鳞片都没刮,准备怎么吃?”
薄之衍抱肘靠在一旁的流理台上,好整以暇地打量厨房里一片兵荒马乱的场景。
沈时安脸上空白了一秒,满脑子都是那句“你的鱼连鳞片都没刮”循环反复,挥之不去。
谁能知道,做个水煮鱼,还要先刮鳞片呢。
食谱上又没说。
“你是不是不会做饭?”薄之衍的问题直击要害。
沈时安笑容略微僵硬,有些尴尬。
“你的内脏和鱼腥线也没有处理干净。”薄之衍一边说,一边顺手翻了翻她买来准备熬汤的调味香料。
“鲤鱼和甘草不能一起吃,你是薄之滨派来暗杀我的吗?”
沈时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是吗,还有这种说法。”
实话实说,这是她第一次准备正经做一顿饭,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连灶台都没摸过。
母亲去世后,从云端跌进尘埃里,本来是磨炼生活技能的好时机。
但她就是什么苦都吃得下,偏偏对做饭打不起兴趣,厨艺止步于煮开水下方便面,顶多打一个鸡蛋切几根青菜。
但猜想薄之衍多半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自己随随便便露一手,够不上大厨的水准,也够糊弄他了。
“那我重新处理一下。”沈时安关了火,拿漏勺把鱼片捞出来,手刚刚沾了水,险些又一个打滑把碗打碎。
“靠边去,我来吧。”薄之衍无声看了她半晌,终于看不下去。
沈时安不敢说话,灰溜溜退到了一旁。
薄之衍站在流理台前把鱼片全部捞出来,好在鱼片才刚刚下锅,还有抢救的余地。
他穿着灰色的宽松居家服,袖子往上卷起,露出一截包着纱布的手臂,因为用力,能隐约看见微微突起的青筋。
甚至连专门的刮刀都不用,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在他手里运用自如,很快就把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鱼片处理干净。
杀人不见血的街溜子大魔头,居然还是洗手作羹汤的一把好手。
沈时安在旁边看着,不知不觉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太神奇了。
“看什么呢?”薄之衍后脑勺上好像长了眼睛。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我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沈时安很是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奇怪。
“你这厨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经常做饭的样子,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厨房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