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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多年的公路上没有人烟,只有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薄之衍坐在后座重新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看起来十分可怖。
远处的惨叫声隔着车窗听起来有些失真。
阿正上车,带来一股浓烈的铁锈腥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鼻。
“老板,这是你让我查的东西。”
阿正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扔在副驾驶的包里掏出一个平板,调出图文俱全的资料,递给薄之衍。
“要我说,老板你要觉得这女的有问题,一起解决掉算了,何必这么麻烦——”
阿正越说越觉得后脑冰凉,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感受到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盯着自己,默默咽下去后半句话。
也不知道那个沈时安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薄之衍这么大费周章。
汽修厂刚建起来的时候就派自己假装成学徒监视。
一起做事的兄弟跟着老板在薄氏风风光光,自己只能在一间破破烂烂的汽修厂里长草,一长就是小半年。
“我仔细盘查过,这个沈时安确实没什么疑点,不是老太太收买的人,至于她为什么半年前突然找上老板你,可能真的是因为缺钱吧。”阿正说,“倒是她爸,沈良,一直在私底下和薄祁年眉来眼去的,将来如果老太太要用他,他一准倒戈。”
薄之衍随意翻着手里的资料,垂着眼睛,似乎也不怎么上心。
“比赛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噢,这个确实跟薄之滨有关系。”
阿正把车开出废弃公路,上了省道,来往车流有些多,顾不上说话。
薄之衍抬起了眼。
阿正赶紧接上话茬:“老板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是薄之滨刚刚被咱们赶出港城,到内地去接手分公司。”
薄氏旗下的光影集团,从上个世纪起就是内地最大的汽车制造集团,但近年来销售份额下滑严重,市场几乎已经是新兴企业的天下。
光影集团部门众多,管理层级复杂,几次改革都不见成效,逐渐变得尾大不掉,成了薄氏在内地的一块鸡肋。
“巴达喀的那场比赛,赛前就有水军在网上舆论造势,几个明星下场更是引起了空前的讨论,往届的比赛可都是只有圈内人才关注的。”
薄之衍把平板放在一边,一只手支着额头,让他继续说。
“我已经查到不少证据,比赛前一个月,赛委会收到好几笔不明来源的款项,比赛过程中关键录像缺失是赛委会里的人动的手脚。那场比赛后光影集团的股价上涨了十几个百分点,薄之滨顺势把内地几家分公司全部攥在手心里了。”
在世界知名比赛中取得好名次,吸引大量媒体和公众的关注,从而重塑品牌形象,增强市场信心。
是汽车集团吸引合作伙伴和商业机会的常用手段。
薄之滨事先造势拉足了期待,一场比赛让行将就木的公司奇迹般有了转机。
阿正很不服气:“说起来,车队还是老板你组建的,好处反而让薄之滨拿去,真是狡猾。”
“赛委会几个人的信息都在资料里,当官的都贪生怕死,稍微敲打一下就什么都招了,老板你看怎么处理。”
薄之衍把放下资料,在后座闭目,口吻凉薄:“不用管了。”
“不管?”阿正讶异。
“一桩小事而已,没必要为这种事打草惊蛇。”
阿正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薄之衍,有点跃跃欲试。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老板?”
“继续看着她。”
“啊?”阿正苦着脸,不大情愿,“不是已经没问题了吗。”
“一天没问题,不代表永远没问题。况且,她已经见到我那位堂哥了。”
薄之衍勾了勾唇角,嗤嘲冷笑。
“似乎聊得很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