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难受。
从小到大,他很少体会到所谓“难受”这种情绪。
尽管所有的失去都会带来一阵短暂不适,但那仅仅是不适,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长久地拥有那些美好的事物,所以失去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有多痛苦。
“你觉得难受?”他看到她眼里的空落与倦惫,忍不住开口反问道。
“恩,有一点。”她点头。
他忽然笑了:“顾悦微,做人不要太贪心,就会轻松很多。”
不要打感情牌,你现在就不会有种失去了亲人的错觉;华旭看着顾悦微,没说的话全都映照在了他的眼眸中。
顾悦微读出了他戏谑的意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只是转头望着窗外,什么都没说。
暮色沉沉,晚风从室外吹来,带着些许潮湿且微凉的气息。
华旭看着顾悦微单薄的侧影,忽然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了。
他开了灯,安静的跪坐下来收拾着川濑裕子的遗物。顾悦微刚被他嘲讽了一番,倒也不恼,依旧好脾气地陪着他,不时的在旁边帮帮忙。
天色越发暗了,窗外偶有虫鸣,茶室静得似乎可以听到月光流动的声音。
华旭忽然很想大醉一场,于是在收拾完东西后忽然问顾悦微:“你想喝酒么?”
然后,那天晚上,两人肆无忌惮地你一杯我一杯,一直喝到天色黑尽……
可惜,醉倒的人只有顾悦微。
“你为什么就认定我是在演戏呢,华旭,你要是肯对我好一点,说不定我真的什么都肯为你做呢……”
顾悦微慵懒地摊在地板上,毫无忌讳的开口。
华旭闻言,忍不住挑眉:“什么叫好一点?你有什么要求我没有满足吗?还是我有强迫过你做任何你不想做事?”
“也是……”顾悦微忽然就笑,“其实只要我开口,你也是愿意答应的,可是华旭,真的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对方开口的,你就会把他想要的奉上的。”
“我不乞求你对我那么好,我只要你温柔一点点,不要对我冷嘲热讽就好了……”
她应该醉得不轻,心里怎么想,就怎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华旭想到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蹙了蹙眉头。顾悦微睁着水雾氤氲的大眼,直直看着他,忽然伸手朝着他的眉心抚了上去。
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摩挲过他微蹙的眉根,酥酥的的麻麻电流,一路从眉心直窜入他颅内。
他忍不住抓住她犯乱的手指,低头吻住了她。
而就在这时,华葭葭忽然将电视台转了。
华旭瞥到她转台前的那一刻,屏幕上,换Elise正领奖。
这孩子……
“葭葭,你为什么这么讨厌Elise呢?”华旭忍不住问华葭葭,在他记忆里,Elise至少在明面上并没有的罪过华葭葭。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华葭葭嘟嘴,嘀咕道,“我还搞不懂你怎么那么喜欢她呢。”
华旭挑眉,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Elise。
当初遇到Elise,是在某个生意伙伴开的会所。
那天饭后,大家都喝了好几杯。
微暗的灯光下,有几个穿着贴身旗袍的女服务员端著果盘袅袅而来,展现在华旭面前的手腕白皙纤细。
会所主人朝华旭眨眨眼,然后递来一盒上好的古巴雪茄,并亲自拿出一根,剪好后递给华旭。
也不知他那批货说的是雪茄还是那明显眼生的女服务员。
华旭于是也不问,只抽著雪茄漫不经心地同在场其他一边打着牌,一边聊天。
身旁很快有女人依偎了过来,素手搭上着他的宽肩,正是那服务员中相貌最出挑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