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灭亡后,江东士族的经济利益虽然没有受到多大打击,政治地位却一落千丈。西晋朝廷看不起他们,被任用的人士极少。有关于此,陆机的疏议讲得十分清楚:
“至于荆、扬二州,户各数十万,今扬州无郎,而荆州江南乃无一人为京城职者,诚非圣朝待四方之本心。”
即便个别人被征到中央为官,也百般受到猜忌,所以晋末战乱,便纷纷夺冠而归了。这绝不是说他们想就此归老林下,而是在窥测时机,准备东山再起,恢复昔日权势。绝大部分江东士族能为陈敏网罗,不少江东士族参与钱铒的叛乱,原因就在于此。
看看顾荣对陈敏所说的一席话,就不难明白其中的奥秘:
“中国丧乱,胡夷内侮,观太傅今日不能复振华夏,百姓无复遗种。江南虽有石冰之寇,人物尚全。荣常忧无窦氏、孙、刘之策,有以存之耳。今将军怀神武之略,有孙吴之能,功勋效于已著,勇略冠于当世,带甲数万,舳舻山积,上方虽有数州,亦可传檄而定也。若能委信君子,使各得尽怀,散蒂芥之嫌,塞谗谄之口,则大事可图也。”
《资治通鉴》卷86将其中“荣常忧无窦氏、孙、刘之策”改成“荣常忧无孙、刘之主”,即使这席话豁然贯通,也和盘托出了以顾荣为首的江东士族的心意。这实质上是顾荣代表江东士族与陈敏谈判:他们早就希望割据江东了,只是找不到孙氏兄弟和刘备那样的为首人物。如果你陈敏能像孙氏兄弟和刘备那样礼贤下士,信任江东士族,顾及他们的利益,则江东士族必然尽心竭力辅佐你成就大业。陈敏做不到这一点,以顾荣为首的江东士族背叛了,陈敏也就失败了。陈敏叛乱失败后,司马越插手江东,感到笼络江东士族的重要,将顾荣、纪瞻等征入幕府。他们沿途观望,乃至司马越下令徐州刺史裴盾以军礼发遣。他们对司马越尚且不感兴趣,对司马睿冷淡也就不足为怪了。
江东士族的态度使司马睿和王导焦虑万分,若得不到众多士族的支持,就极难站住脚。为此,王导和王敦决定在三月初三拥司马睿出巡,借以观察江东士族的动态,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这一天,司马睿乘肩舆出游,北来名流提出全部仪仗追随其后,故意从顾荣、纪瞻等宅第绕行,终于引来了他们的拜见。王导乘机献策:
“古之王者,莫不宾礼故老,存问风俗,虚己倾心,心招俊嵚。况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业草创,急于得人者乎!顾荣、贺循,此士之望,未若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
司马睿心领神会,请王导代表他拜会顾荣和贺循,请他们出来襄助。这是政治待遇,也是一个信号,它表明司马睿有意借重江东士族。顾、贺二人欣然应命。司马睿终于和江东士族搭上了线。在顾、贺的影响和推荐下,其他南士相继而至。司马睿任命顾荣为安东大将军府司马,纪瞻为军机祭酒,周能为仓曹掾,贺循为吴国内史,这些都是司马睿幕府中重要的职位,有的则是江东腹心地区的地方长官。对于顾荣,司马睿更为器重,事无巨细,都找顾荣谋议。对于江东士族来说,这实在是东吴灭亡以后少有的光辉的时日。为了搞好与江东士族们的关系,王导还学说吴语,提出与吴郡陆氏联姻的要求。不久,散骑常侍朱嵩和尚书郎顾球死,鉴于吴郡朱氏和顾氏都是江东名门望族,司马睿为再次表达他借重的心意,突破仪制,亲自为他们举哀,哭之甚恸。接二连三的举动,终于感动了江东士族,“由是吴会风靡,百姓归心焉。自此以后,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司马睿被江东士族确认为自己利益的最高代表了。
司马睿和王导并不满足于在江东获得立足之地。三定江南的事实表明,司马睿移镇建邺初期,在力量对比上,江东士族占有巨大的优势。可马睿等对此始终惴惴不安,认为这是寄人篱下。有一次,在和顾荣的谈话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这种心态:
“寄人国土,心常怀惭。”
改变这种状况,成了司马睿和王导立足于江东之后的主要活动。永嘉之乱,北方名门大族为躲避战乱,纷纷南渡,达十分之六七左右。他们经常会聚一起,发出“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的感叹。他们南渡,往往带有大量宾客徒众,这无疑是一支力量,更何况南渡士族过去和司马越又有这样或那样的关系。王导及时抓住机遇,建议司马睿尽量录用,给予百般优待,参与北来士人的聚会,竭力倡导戮力王室,匡复神州,打回老家:
“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
在民族矛盾成为社会主要矛盾的时候,“戮力王室、克复神州”,无疑是最具号召力的口号。其实,无论司马睿还是王导,都无北伐之意,深知以其现有实力,实现这一目标决非轻而易举。哪怕真的实现,以司马睿这种距皇统疏而又疏的关系,对他们也未必有利,他们所以始终没有放弃这一口号,无非是借此号召北来士族支持司马睿及其后裔的一种策略而已。北来士族本是一批亡官失士之人,南渡江东,迫切希望地方当局的照顾和安置,个别真有北伐愿望的人士,也需要地方当局的支持,才能将自己的愿望付之行动。既然司马睿和王导对他们刮目相待,倒向司马睿,也就成了必然之事。
有了众人的支持,司马睿终于有了让他松一口气的依靠,他的江东政权趋于稳定了。
□用众人的心愿,瓦解对方阵营
两军对垒,并非任何时候都是勇者胜,很多时候智比勇显得更有效,也更重要。如果能了解对方民众和士兵的心愿,依靠众人的心愿,使对方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则会事半功倍,“奇迹”般地战胜对手。
公元882年,以阡能为首的造反团体声势越来越大,活动范围扩大到蜀州境内;西川节度使派押衙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率领五百名士兵前去征讨。
在出发的前一天,发现有一个卖面的人,从早晨到中午,四次出入军营中,巡逻的士兵觉得他形迹可疑,就把他抓起来审讯,果然是阡能派来的间谍。高仁厚命令给他松绑,然后用温和的语言询问他,间谍回答说:“我是一个村民,阡能把我的父母妻子都关进了监狱,并对我说:‘你去侦察高仁厚的情况,得到真实情报就赦免你的全家;否则的话,就全处死。’不是我心甘情愿干这件事的。”高仁厚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我怎能忍心杀掉你!现在放你回去,救你的父母妻子,只是你要告诉阡能:‘高尚书的军队明天就出发,所率士兵仅有五百人,并无多少兵力。’另外,我救了你一家,你应当暗地里对寨子里的人讲:‘高尚书很可怜你们这些百姓,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因受贼寇胁迫而身不由己。高尚书准备拯救你们并洗刷你们的罪过。高尚书到时,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尚书便会派人在你们的背上写下‘归顺’二字,放你们回家去重操旧业。高尚书要杀的,只是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个人,一定不会使百姓受到牵连。”那位间谍说:“您说的这些都是我们老百姓心上的事,其实,我们这些人的愿望就是能安居乐业啊!高尚书了解并宽赦我们,谁还不高兴得手舞足蹈、俯首听命呢!这件事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以致群情激奋。不可阻挡。等到尚书到的时候,百姓们就会像婴儿见到慈母那样投奔您,而阡能则成了孤家寡人,势必手到擒来。”
第二天。高仁厚率领部队来到双流,双流的长官白文现出城迎接。高仁厚巡视了护城的壕沟和棚栏,怒声斥责白文现:“那个阡能不过是个贱人,他的部下也都是些种地的村民,你用一个县的兵力,一年多还不能把他捉来,现在我看你的壕沟栅栏倒是重沓繁多,牢固非常,真可以高枕无忧、饱食终日、姑息养贼、邀功请赏呀!”说完,命令手下的人把他推出去斩首;监军竭力说情,过了好久,高仁厚才答应免他死罪。高仁厚命令填平沟堑、拆除栅栏,仅留五百士兵镇守双流,余下的士兵统归自己率领。又下令召集各寨兵力,相继集齐。
阡能听说高仁厚要来镇压,派罗浑擎在双流的西面设立五个兵寨,在野桥箐埋伏了一千人拦截阻击高仁厚的军队。高仁厚派人侦察了解到这一情报,率兵包围了抵抗的军队,下令不要杀人,派人换上百姓服装潜入罗浑擎的军营,用昨天告诉那个间谍的话来煽动罗军的军心。罗浑擎的士兵很高兴,欢呼雀跃,纷纷解下盔甲、扔掉武器请求归降。并一个劲地磕头请罪。高仁厚一面安抚他们,一面在他们的背上书写“归顺”二字,又让他们回去向寨中没投降的人宣传,寨子里的人受其宣传,争着出寨投降。罗浑擎仓忙离寨逃走,他的部下把他抓住,送到高仁厚的驻地。高仁厚说:“这是一个愚蠢的家伙,不值得和他谈话。”高仁厚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派人送往省府。接着,高仁厚下令焚烧五个军寨及其武器,只留下罗浑擎的旗帜,总计投降了四千人。
第三天,高仁厚对投降的众人说:“我本来想马上让你们回家,可是前面各寨的百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有的人还忧虑怀疑,希望你们为我前行,过穿口、到新津寨,把你们背上的字给他们看,等到了延贡,你们就可以回家了。”遂取出罗浑擎的旗帜,倒系在旗杆上,每五十人分为一队,扛着旗边走边高声呼道:“罗浑擎已被活捉送到省府,高尚书的大部队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这些住在寨子里的人,赶快像我们一样出来投降,这样就可以成为良民,也就没事了!”这些人到穿口时,句胡僧在这里安扎的十一寨人马,争先恐后出寨投降;句胡僧大吃一惊,拔出剑来阻止士兵投降,士兵们投掷瓦片石头打他,大家提了他献给高仁厚,句胡僧五千余人都投降了。
第四天,高仁厚下令烧毁了句胡僧的军寨,像在双流那样;让投降的人打着旗先走,边走边喊。到了新津,韩求的十三寨人马又全出寨投降。韩求投进深堑,众人用钩子把他钩出来时,他已经死了,遂砍下他的头,献给高仁厚。高仁厚部下想烧寨子,高仁厚阻止道:“投降的人还没吃饭。”便让人把寨子里的食用物品先运出来,然后才点火焚寨。新投降的人争着做饭,同先投降来做宣传的人共进餐食,投降者们欢歌笑语,彻夜不绝。
第五天,高仁厚让双流、穿口投降的人先回家,派新津投降的人先行,并告诉他们:“到邛州境内时,也可解散回家了。”罗夫子在延贡设置了九个军寨,他的部下在头天晚上就看见了新津的火光,并为此而睡不成眠了。等到新津的人一到,罗夫子便丢下军寨奔往阡能处,他的部下全都投降了高仁厚。
第六天,罗夫子逃到阡能军寨,与阡能谋划倾全力决战;计谋还没商定好,天色已晚,而延贡投降的人却到了,阡能、罗夫子骑者马,在各寨巡视,想出兵抵抗,但无人响应。高仁厚率领大队人马连夜逼攻,到了第七天早上,各寨士兵知道高仁厚的军队已经兵临寨下,便呼喊着冲出寨中,把阡能捉住,向前迎接高仁厚的军队,这些人见了高仁厚,簇拥在他的马前,声泪俱下地叩拜说:“我们负冤日久,无处控诉。自从那个间谍回来后,我们引颈期盼,度日如年。今天遇到尚书,就像从地狱出来见到太阳,死而复生了。”欢呼之声不绝于耳。其他各个敌寨,听说此事,也分别派出将领前来投降。高仁厚出兵总共才六天,就将阡能等人的反叛平息。
高仁厚率五百士卒,仅出兵六天,就使阡能二十四寨付之大火,数以万计的造反民众投降归附,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传奇色彩,但我们也不能不看到高仁厚用计手段的“高明”。他能针对人民大众想安居乐业的愿望,利用抓获的间谍对造反者进行宣传“归顺即可安居乐业”的承诺,很投合一些造反者的心理,这样一来,众人反而成了他的力量,成为打败阡能等人的依靠。于是,庞大的造反群体因之而瓦解。阡能等人的生命遂成了高仁厚晋爵升官的阶梯。
二、把众多的能人拉到身边作依靠
做大事需要有帮手。取得最广泛的支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需要有人为你出谋划策,也需要有人去执行,一个人神通再广大,也无法事必躬亲,没有得力的人才相助,注定难以成功。所以,我们要像淘金一样去挖人才,挖得越多越好,越广越佳。如果你身边有众多的能人,你就等于拥有了最大的财富,拥有了迈向成功的法宝和靠山。
□以德礼士,广招贤才
三国时代人才辈出。人们谈论三国时常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了天时;孙权雄踞江东,占了地利;刘备既无天时也无地利,靠的是人和。”
确实如此。论个人才干,刘备并非一流人物。他的才能极平常,但他却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他靠的不是个人才干,而是众多的人才。他的个人品德具有感召力,众多的成名人物聚集在他周围,如诸葛亮、庞统、徐庶、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等。刘备靠众人的力量而崛起并雄霸一方,建立了蜀国,成为了千古风流人物。
以个人品德来感召众人,所谓“远得人心,近得民望”,是刘备成功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果没有这种潜在的道德形象与道德感染力,刘备不可能创立蜀国。
刘备善于知人,能够礼贤下士,对人才能推心置腹,始终信任。这是他能够依靠众多人才的重要保证,这里仍用《三国演义》情节来说明问题。
刘备在遇到诸葛亮之前,一直是屈身守分,以待天进。他自打参加镇压黄巾军以来,一直没有自己固定的地盘,没有多少兵力,更没有政治势力,总是辗转于他人门下,先后跟从公孙赞、陶谦、曹操、袁绍、刘表等人,四处奔波劳碌,一无所成。
刘备暂依刘表时,得遇司马徽。司马徽问刘备:“吾久闻明公大名,何故至今犹落魄不偶耶?”刘备说:“命途多蹇,所以至此。”司马徽说:“不是这样。只是因为将军左右不得其人。”随后,司马徽向刘备举荐卧龙、凤雏。
刘备同关羽、张飞来到隆中,爬上卧龙岗,找到几间茅房。刘备下马敲门,一位小童出来答话。刘备说:“刘备前来拜见卧龙先生。”小童说:“先生不在家,一早就出门了。”刘备问:“往哪儿了?”小童说:“踪迹不定,我不知道他上哪。”刘备再问:“什么时候回来?”小童不耐烦了:“我不知道。”刘备只得请小童转告诸葛亮,率关、张离开卧龙岗。
几天后,刘备派人打听到诸葛亮已回,便决定再次拜访。这天寒风刺骨,下着大雪。张飞不耐烦了,不愿意去见诸葛亮。刘备耐心解释:“我正要让诸葛亮和天下众人知道我殷勤之心。”三人顶风冒雪,来到卧龙岗,可惜诸葛亮外出会友了。刘备怏怏而返。
又过了些日子,刘备决定三访诸葛亮,关羽、张飞反对,刘备耐心解释,他们才同意一起去拜访诸葛亮。
诸葛亮被刘备诚意所打动,迎接刘备进屋,询问刘备多次来访的意图。刘备说:“汉朝衰败,奸臣窃取政权。我不自量力,但只想为天下伸张正义,完成统一大业,恢复汉朝统治。过去我因智谋短浅,无所成就。希望你启迪我,筹划大业。”诸葛亮随即说出也具有决定历史进程的一段话。他首先分析了曹操和孙权的情况。接着,他又分析荆州刘表和益州刘璋的情况。最后,他又针对刘备说:“你是皇帝的后代,信义扬于天下,你可以借助这些优势广泛招集众多的贤人名士,要思贤如渴,如果你能占据荆州、益州,在要地设防,西和诸戎,南抚彝、越,外结孙权,内修政治,一旦局势变化,你可命令一位上将率领荆州的部队向宛城进军,你亲自率领益州的大军出秦川,到那时,百姓谁不携食捧酒迎接你呢?如果真能这样,统一全国的大业就能成功,衰败的汉朝就可以复兴了。这就是我为你谋划的计策,望你采纳。”一席话说得刘备茅塞顿开。诸葛亮这一番话确立了三分天下的定势,确立了刘备的政治前景与纲领。
刘备再三恳请诸葛亮出山,诸葛亮见刘备意诚,终于接受了邀请。刘备得诸葛亮就似鱼儿得水。从此,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博望烧屯、火烧新野、屡败曹操、舌战群儒、联孙抗曹、取得赤壁大捷、奠定三国鼎立局势……为蜀国立下汗马功劳。刘备也从此始终敬爱信任诸葛亮,临死前,把太子刘禅托付给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