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离在心里骂了这雪一百遍。
他怀里抱着盒子花,手里握着小罗盘,时刻注意着他们有没有在大雪中偏移方位,以保证他们的确是在往大营的方向赶。
“等等!”
漫天黑灰色雪泥中,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溯离突然扬声。
但他的声音被风雪没过,没被戚长缨听见。
见马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把掀了头上的兜帽:
“停!等一等!”
“吁——”
戚长缨立刻拉住缰绳,身后的沈华容见状也立刻勒紧缰绳:
“怎么了这是!”
“有人!”溯离皱眉盯着罗盘,又抬手掐算几把。
“有人?!”风雪中,沈华容几乎要喊破了音,谁想张嘴先吃了一口泥:
“呸……有人难道不是说明咱们快到了吗?!”
“不是军营里的人。”
溯离一双眉拧得很紧,团团雪花沾到他的发顶,戚长缨将它们拂去,顺手给溯离戴回兜帽,却又被溯离扭头的动作抖了下来。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蹭上罗盘,盯着其上指针片刻:
“他们在西北方位聚集,感觉很不好,杀气血气很重,雪太大,我没法确定具体有多少人,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风雪都能被我感知到,一定不在少数。”
“感知?你怎么感知到的?这是什么本领?离这么远你都知道哪里有人?”
这一年边关安稳和平,沈华容没见识过溯离的真本事,如今乍一听实在不可置信。
“你当我是什么人?!一个个都拿我当江湖骗子不成?!”溯离无端恼火。
“大营再往西北,便是朝苏,若说带着杀意在近处集聚……”
听着他的话,戚长缨的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糟了。”
他与沈华容对视一眼:
“夜袭!”
屠杀11
在这样能见度极低的风沙大雪夜,又逢除夕佳节、将士们最松懈之时,来一场奇袭的确是绝妙的选择,简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真是朝苏人吗?你能确定吗??”
沈华容抬手挡着风雪,问溯离。
“……我不知道!”
溯离盯着罗盘上晃动不停的指针,拧着眉,脸色奇差:
“天气太差了,有很多东西在干扰我的判断,但西北方向的确有异常,这点我能肯定。”
“阿容!这里离军营不远了,试试能不能点着烟花!”
戚长缨将背后的鹿皮袋扯下来抛给沈华容:
“不管是不是朝苏人,先给信号让父亲防备着!是误会最好,若不是,能提前个一时半刻察觉异样,总能少些伤亡!”
“哎哎好……”沈华容接住袋子,再抬头,戚长缨已经扬鞭继续赶去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