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大脑空白一瞬,而后便听戚长缨同他说:
“父亲今日差人去边城给你做衣裳,顺便采购些过年需要的东西,我便叫他们帮我带了些爆竹和烟火,说不定还能买到盒子花。但这些不能在军营里放,所以我们得找个空旷远人的地方才能玩。”
“……焰火?”
溯离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有印象,去年中秋灯会时他见人放过,那东西会在漆黑的天空上开出火一样的花。
戚长缨看他这表情便知道他感兴趣。
于是自己也弯起眼睛:
“现在呢,想去了吗?”
溯离轻咳一声,偏开视线:
“若我不去,你要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那就只好我和阿容两个人去了。”
“?”
“总不能放着落灰了。”
“……罢了。”
溯离扬了下下巴:
“便勉为其难地同你们去一趟吧。”
这别别扭扭的模样当真好玩,戚长缨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发顶: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和阿容去接你,可不许赖皮。”
“你当我是什么?”
谁要同他耍赖皮?
于是除夕那日,溯离一早便起来换上了厚实的衣裳,像去年那样,在难得空闲的日子里,和戚长缨一起骑着千山往大营外跑。
与去年不同的是,这次沈华容也跟了来。
虽然溯离不爱西北的荒凉,但在这样的空旷天地策马狂奔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好像要逃离整个世界一般。
三个少年一路去到边境无人地带,一边烤火取暖烤肉果腹,一边等着入了夜天黑之后放烟花。
戚长缨那日说的“盒子花”当真买到了,那看起来和它的名字一样,就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溯离不知道这玩意要怎么用,只听沈华容说,点着之后,里面的火会像花一样绽放出来。
虽然嘴上不说,但溯离对此还是很期待的,隔一会儿就要拿起那盒子瞧瞧,生怕盒子跑了似的。
但可惜,那个令他无比期待的盒子最终也没被点燃。
因为,眼看着天将入夜时,四周忽然毫无预兆地起了风,那风混着沙尘,叫人几乎不能视物,吹得头顶阴云翻涌流动着,没一会儿,竟还下起了雪来。
狂风、暴雪、沙尘,三样难缠的东西混到一起,天地仿佛都变成了灰土的颜色。
雪花混着尘土一起落下,令人不知这下得到底是雪还是泥。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能继续傻等在这荒郊野岭放烟花。
雪花刚飘下来的时候,戚长缨就招呼着沈华容收拾东西赶紧走,说是周遭没有能躲避的地方,若不赶紧回去,等天彻底黑透、风雪势头渐强,到时影响视野迷了方向可就不好办了。
溯离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只抱着那没被点燃的盒子花,自己坐到了千山的背上。
军营是不许燃放烟花爆竹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大早出来一路往无人地带跑了很远,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大营,只能迎着这突如其来沙尘和暴雪尽量再赶快一点,或者在心里祈求这暴雪快点停。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们三个原本打算在外面待到很晚,所以都穿了厚厚的衣裳,勉强能够应付这暴雪。
赶回去的路上,戚长缨一手拽缰绳,一手拢着溯离身上的斗篷,尽量将他裹紧,别被风雪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