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上来的?”
“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行为却一点也不抱歉。
戚长缨规规矩矩地躺在了扶桑身边,跟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扶桑又翻过身面对他,微微睁了下眼睛,看着他在昏暗室内的侧脸:
“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你了?”
戚长缨待在扶桑身边这么久,已然摸清了和他相处的规则。
比如,只要没有强硬拒绝或者恶言羞辱,那就是默许,是可以。
于是戚长缨笑了笑,欣然接受,并礼貌:
“谢谢你。”
“。”扶桑跟这棉花真是没话说。
他皱皱眉,重新闭上了眼睛。
其实扶桑以前是很认床的,换一个新地方,通常翻来覆去大半夜都睡不着觉。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不好的习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令他在哪儿都可以好睡安眠。
无论是在上沪有l型落地窗的顶级酒店、在吵闹拥挤的火车车厢里,还是在这诡异小村庄不知谁的家里。
这一次,他意识沉落的速度很快,但应该睡得不是很深,因为他做了一个梦。
很真实的一个梦。
梦里燃着通天烈火,明明是黑夜,眼前却被火光映得像日出一样。
周围烟熏火燎的气味很呛人,有灼烫的温度扑在脸上,又有谁在火里奔跑,呼吸声很重。
那个人拐过村庄里一条条小路,像是在找什么人,划过脸颊的湿润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救救……”
“救……救……”
一句话尝试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完,梦里的人脚尖一绊,随着一声痛呼狠狠摔在了地上。
再抬眼,面前的画面却已经换成了另一幅模样——
眼前狭窄逼仄的小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平原。
像是一片不久前才承载过厮杀和死斗的战场,火焰灼烧着草地,缠上地面斜插的刀剑和长矛,连尸体都烧作一团。
“戚……”
好像挣扎着想爬起身继续往哪里去,抬起头时,扶桑在梦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瘸一拐地行在火原里向他走来,可惜火光太盛,落进眼里,他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戚……长缨……”
“戚长缨……!”
有丝冰凉贴上脸颊,扶桑猛地睁开眼。
黑夜,只有格外明亮的月光透过布满尘垢的玻璃窗洒进屋里,映亮了他的视野。
戚长缨半撑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脸颊,长发自肩头滑落,落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皱着眉,眉目间似漫着担忧。
很轻地,扶桑感觉到戚长缨似乎无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