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近臣,大权在握,可说是“一手遮半天”,宾客中虽有心中不满了,可暗暗忍了,既然知道这姜婉儿是姜相的心肝儿,谁会无事招惹,非要触碰那老虎须子?
既然是姜婉儿接风洗尘的宴会,这正主总要露面,姜相一顿敲打后脸上便得和风细雨起来。众人一瞧也跟着松了口气,对还没露面的姜婉儿心中充满了好奇。
柳氏握了握江盆的手指,低声柔柔道:“婉儿,别怕,万事有你爹呢。”
江盆回握了柳氏的手指,笑道:“爹娘在,我有什么可怕的。女儿是姜婉儿,江盆才是那昭华郡主呢。”
柳氏点了点头,扯了她的手慢慢从偏厅转了出来。
众人一瞧,这小娘子俏丽端庄,落落大方,倒也是个可人儿,不过大概是流落北阙的日子太过辛苦,身子单薄纤弱了些。
装模作样夸奖了几句,诸如冰雪聪明,温婉贤淑。。。。。。好像这寻回来的不是姜相的女儿,而是九天的仙女。
昭华郡主本是姜相的干女儿,认了亲也没几个月,没怎么露过面,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她和亲出京那日,许多人也不过远远瞧了,加上满身华服,满头的珠翠遮了半边脸,这席面上有见过昭华郡主的人,只是觉得这姜婉儿与昭华郡主面貌相似罢了,心有疑惑可谁也不会傻到直接发问,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打不着狐狸惹身骚可不值当了。
曹媞月一听众人将她夸得鲜花般,一张胖脸上满是妒色,头脑发昏,当即喊道:“你们都是有眼无珠的傻子不成,她不就是那江盆?昭华郡主和亲,居然敢。。。。。。偷跑回来。”
众人一愣,谁也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傻子,不过有好事者趁机挑拨,“曹娘子怎么说?难不成你认识昭华郡主?”齐刷刷瞧向了曹媞月,心中生出了看热闹的心思,更有人不住地拱火。
曹夫人面色发白,一把扯过曹媞月,“别瞎说,在座的哪位不比你聪明?怎地别人瞧不出,就你能耐了?”
曹媞月胀红了胖脸,在万众瞩目中,慢慢踱到了江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慢退后了一步,指着江盆的沉静如水的脸蛋道:“就是她,错不了。这个姜婉儿就是江盆。她定是偷跑回来的。”
江盆面沉似水,如老僧入定般,即便这曹媞月言之凿凿,她心中竟然也无半点慌张,她张开眼睛说起了瞎话,“这位姑娘,婉儿并不认识你。你说我便说了,为何敢污蔑昭华郡主,她远在蒙元,贵为蒙元王后,怎么会是我?”
众人起哄道:“曹娘子可有证据?”
曹媞月瞧着江盆一张一翕的红唇,心中发慌,突然想到那日在宫宴中,江盆拿着小刀吓她,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小截手臂,那雪白的肌肤上有两颗小米粒大小的红痣道:“我。。。。。。江盆就是昭华郡主右手臂上有两颗红痣。”
曹媞月这话一出,江盆不禁心中一阵发慌,袖子的手臂不禁微微发起抖来,强忍着没去抚摸自己的右手臂,一时竟不知这胖丫头心细如发,不知怎么发现她手臂上的红痣?
“那干脆瞧瞧,省得大家瞎猜。”
“就是。。。。。。”
姜相,柳氏和穆不沉心中发紧,没想到半路杀出曹媞月这个程咬金。众人见姜婉儿呆在一旁,迟迟不肯挽起手臂来,心中便更料定这事有蹊跷。
这要是正如那曹家娘子所说,那这便是欺君大罪,与姜相交好的为他提心掉胆,更有人心里存了看笑话的心思,众人各怀鬼胎,生怕这事无声无息的了了,一个劲地催促江盆挽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