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三十七章 夭折的双生子（第2页）

罗娘子病倒这几日，郎中请了数位，大把大把的药灌了不少，罗氏在病中还惦记着女儿的病情，挣扎着每日诵经祷告，即便如此罗娘子的病也没瞧见一点起色。这单单“沈骑长”这三个字，倒是抵得过郎中和菩萨了，江盆看得瞠目结舌，果然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治。

“莫不是做梦？快，快。”罗敷一听这话，方才还病恹恹，这会子翻身便坐了起来，病便去了七八分，连忙吩咐全儿为她梳洗打扮。

罗敷本就容貌昳丽，虽是在病中可却是更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韵，稍作打扮便别有一番韵味。

江盆见她打扮停当，正打算伸手来搀扶，谁知道罗敷只喊了全儿急冲冲往前厅去了，将她一人留在屋里。

江盆悻悻地收回抓中的手，这卫澈前脚和自己说对罗娘子并无男女之情，言之凿凿，这后脚又来提亲，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前想后总是不放心，便也跟到了前厅，透过窗户偷偷望去。果然见那卫撤坐在厅上，手边放了几样礼物，罗敷一张俏脸绯红，时不时偷瞟这卫撤，满心雀跃欢喜。

罗敷闹了这场病，倒是让罗老爷左右摇摆的心思定了下来，这沈柱出身虽是低了些，可年轻人刚及弱冠，已经到了九品骑长，也算年少有为。罗家本没有可以挑三拣四的底气，加上女儿又认准了这沈骑长，为他病了几次，罗老爷一想这门亲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罗老爷问了问沈柱的家世，孤家寡人一个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沈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早在罗家意料之中，咬咬牙算是认了。

沈家没有长辈，婚事便全听罗家做主了。罗家也只有这一个女儿，沈柱孑然一身，将来娶了女儿也跟上门女婿也没什么区别，这么算算还是罗家赚着了。

亲事定了，罗敷满脸娇羞回了闺房，坐在铜镜前不知想些什么，突地笑出声来，羞得捂住脸颊，嘤咛一声。

“娘子。”江盆轻唤了一声，她心中仍是担忧卫撤身份败露会给罗家带了灾祸。她把罗家人当亲人，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罗敷蹙起眉头，瞧见江盆满面愁容，“怎么？江儿我得偿所愿，你不为我高兴？”

“娘子，沈骑长来了京城不过半年，娘子也不过才认识他数日，就托付终身，我总觉得还是该细细观察才稳妥些，他的家乡身世，娘子总该寻访核查一二。”

罗娘子性情柔软，可听了这番呛肺管子的话也不禁冷了脸，转过脸去不再言语。

全儿忍不住伸手点着江盆的胸口，“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我们娘子念你救过她一次，对你多番忍让，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真以为凭着和我们娘子不过三两分相似的容貌，也能当了罗家主子？娘子的婚事如此艰难，好不容易定了下来，你又跳出来对着沈骑长说三道四。”

“全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怀了这样的心思？”江盆心里暗暗喊起屈来。

这全儿平素里也是个柔顺的性子，今日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

“你进罗府怀着什么目的你心知肚明。也不知你和那穆小侯爷是什么关系，背地里商量了什么，那日穆小侯爷找到老爷逼问当年双生子之事，我可全听着了，罗家待你不薄，你非要在老爷夫人的心里戳刀子，祸害得罗家名声扫地，搅黄了娘子的婚事不成？”

江盆更是一头雾水，这几日她的确是见过穆不沉，也不过是来了了和罗家那乌龙的亲事，天地良心她和穆不沉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哪里谈得上密谋？她哪里知道，穆不沉来了一趟罗家，到底是把罗家当年那双生女儿的事挖了出来。

原是那日穆不沉见江盆跟着罗家事上火，只宽慰了几句，只说罗娘子的婚事一定会如愿以偿。江盆只当他是随口说说，她跟着上火，嘴里得了口疮，嘴里疼得慌儿，没什么心情，只略略点了点头，两人那日也只说了这么几句，见了一面便分开了。

穆不沉知道江盆渴望了解自己的身世，她守在罗家也不过是为了探听罗家那个丢失的女儿的消息，这会见她神情怏怏的，心里着急，本以为寻到那接生婆，江盆的身世便一清二楚，谁知道那日下了职，到了苗儿胡同，花慕香才告诉他，那接生婆子两日前亡故了，接人的人扑了个空。事情巧得让穆不沉直咬牙根儿，差点骂了娘。

除了罗氏夫妻，这唯一的知情人也没了，穆不沉没法子，索性径直找上了罗老爷。连哄带吓，终于从罗老爷口中掏出了实情来。

当年罗氏的确生了一对双生女儿，先出生的白白嫩嫩，十分可人的婴孩便是罗敷，后出来的那个女儿却是一个怪胎，皮肤黑漆漆，全身没有毛发，活脱脱一个黑铁蛋。

那接生的吴婆子四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接生婆，从她手上接过来的孩子上百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当即吓得那婆子惊叫连连，罗氏刚生产过，身子虚弱，听了那婆子惊恐地叫声，挣扎着起身瞧了一眼，当即也吓得晕了过去。

罗老爷听了这怪事，仗着胆子瞧了一眼，也吓得再不敢去瞧第二眼，当即将只掀开了一角的襁褓盖上，顿足捶胸直喊家门不幸。

他等了数年才等了补缺儿，好不容易等了机会，若是带了这样的怪物进京，一但传扬开。。。。。。罗老爷甚至不敢再往下想，给了吴婆子一笔钱，叫那吴婆子偷偷将孩子处理了，对外也只说遇到水患夭折了一个。

吴婆子瞧着手中那襁褓，却是没敢撩开再瞧一眼，怀里揣了东家给的银子，也只得一狠心将那孩子沉了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