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受委屈了（第4页）

袁川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寒意。

俩伙计愣神，正要吱声，里头却传来一阵皮鞋拖地的响动，掌柜的终于姗姗来迟，胖胖的身子一晃一晃地走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大清早是哪个不开眼的——”他一边嘟囔，一边揉着肚子，眼神还没聚焦，直到一看见袁川，脸色“唰”地一变。

说话的是今日值班的掌柜——袁老太从老家袁家村请来的远房表侄，姓郑。

郑掌柜本还想出来敷衍看看是哪个“捣乱的”，结果一眼瞧见站在柜前的，竟是——袁川。

“哎哟，这不是表哥吗！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他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尽是讨好。

“你就是郑家的表弟吧？”袁川淡淡道。

“是是是，我是老太太那边的表外甥，老太太亲自交待我来盯着这铺子呢，说让我来撑一把。您也知道，咱是一家人嘛！”

他“咱是一家人”说得理直气壮，一面拿眼神暗示那几个伙计快滚。

袁川没动，只道：“一家人，就能把铺子管成这个样子？”

郑掌柜的笑容一僵，“这不……最近天热了，生意清淡，大家就稍微松懈了点儿……不过我都盯着呢，都是些小事儿，不妨事不妨事——”

袁川站在铺子里，望着掌柜和伙计们畏畏缩缩的模样，气极反笑。

“好啊，好一个郑掌柜，好一群好伙计。”

他声音不大，“这就是你说的‘小事儿不妨事’？客人上门被你们嘲笑赶人，东西卖不出去，银子却照花不误，我若今日不来瞧瞧，是不是过些日子，连这铺子招牌都被你们换了姓？”

郑掌柜额头冒汗，连连赔笑：“哪儿能呢表哥，您说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能干那昧良心的事？我也是一时没盯紧，回头我就好好罚他们……”

“罚？”袁川冷笑，正要再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你罚得了吗？”

众人一愣，只见李婉和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

“夫君今儿头一回来铺子，我寻完了铺子便想着来看看。”她语气温和。

“婉和……”他本想让她先别插手，但话未出口，李婉和已抬手，礼貌地冲掌柜笑了笑，“郑表弟，我听娘说，这铺子交由你管，是信你持家有方、嘴严手稳，不想你竟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教不了伙计？”

郑掌柜赔着笑脸：“哎哟嫂子您误会了，他们就是嘴欠了点，我回头就教训他们……”

“我不好多言。”

李婉和和袁川坐定，语气温婉“但既然铺子交到了你手里，也该见点成效才是。”

郑掌柜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嫂子放心，铺子一直都在按规矩来，只是这两日天热，客流清淡了些，我正想着怎么提一提士气呢……”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你提了没有？”

郑掌柜语塞。

李婉和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伙计：“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一人支吾着回道：“小的叫张二……”

李婉和语调仍旧温和：“铺子不是谁家的灶房，进了这门，就是做事的。若只会站着看人忙，也不劳你们辛苦了。”

她抬手一点后头：“账房那边，会给你们结清工钱，一刻钟内离开即可。”

“嫂子！”郑掌柜急了，“这俩人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手脚快着呢，只是一时口没遮拦——”

“哦？”李婉和依旧温温柔柔，“那就麻烦你带回去，好生教教规矩，再送人出来。我们这铺子，虽小，却也不靠这点混账来招揽生意。”

一句话直接把郑掌柜堵了回去。

李婉和目光落在郑掌柜身上：“这账，我看过了。最近两日伙食开支涨了三成，入账却是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