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虽谦虚,语气却笃定,“是我苏家的福气。只是铺里人手有限,每日菜数也有限——需得提前订下,按时取用。”
“该如何登记、何时取菜,还请几位移步,我们一一细说清楚。”
沈氏立马会意,带人往堂里安排入座、递上新准备的簿册茶水。
几人落座间,不免听见铺前传来阵阵吆喝声。
“热腾腾的肉夹馍——苏家传香卤,咬一口满嘴流油喽——”
苏家平额头冒着汗,嘴上却不歇:“纯瘦十二文、肥瘦相间十文、素馅七文!不拿零的,不赊账啊!”
屋内来订菜的几人互望一眼,好奇问道:“外头那也是你们家的生意?肉夹馍?”
苏玉娘点点头,笑着解释:“是我家的,每日现卤的,保管新鲜。而且还是独一份,离了我家吃不到这东西!”
几人听得眼睛都亮了,“这味儿都飘到门口来了,可馋人得很!”
说着,竟纷纷起身,各自去外头买了几个。
“拿回去尝尝。这要是主子和小主子喜欢,那也是咱们的脸面。”
沈氏挽着苏玉娘看得笑弯了眼:“你说咱这算不算顺水顺风、前门热菜后门夹馍,一锅全熟了?”
苏玉娘也笑着摇头,低声应道:“才刚开始呢。”
堂中人语喧哗,却不显杂乱,反倒有几分“秩序井然”的味道。
苏玉娘站在柜台前,提笔将一位位贵府订菜人的姓名、菜品、取菜时间一一记下。沈氏则殷勤递茶安排坐席,前后照应得周到稳妥。
谁能想到,前些时日还因这豆芽“生意清淡”犯愁的几人,今日竟也能因为它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午后,才得空休息。
沈氏累得腰酸,倒了茶坐下时,还在啧啧感慨:“若不是我亲眼见着,真不信一盘凉菜,能掀起这么大动静。”
苏玉娘抬手拍了拍,笑意仍淡,却眼神清亮坚定:“人心是最难赢的,但若赢了,哪怕是一道菜,也能换得整条街的生意。”
沈氏拿过账本,看到上面记的数字,这半上午的功夫,光白玉翡翠丝就订出去了一两二钱的!
她半是兴奋、半是紧张:“要是这一来一天都这么跑,得赚多少?”
苏玉娘指着后面几页:“这只是今早来登门的。还有明日陆续来问的,这几日咱们就去进豆子,能囤多少囤多少。菜我们按日数控量接,最多不超过八单。”
“人力、食材、手艺全都压着用,谁想吃,就得预约,排队。”
“只要我们质量不掉价,谁都怕‘订不到’那口味。自然,不敢砍价。”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沈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簇新的小厮快步而来,眉眼精巧,步履利落,手中提着个沉甸甸的锦囊。一进门,便拱手作揖,笑容殷勤:
“请问可是苏娘子?在下是孙府的小安子,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致谢。”
苏玉娘迎上几步,小安子已将手中锦囊恭敬搁在柜台上,开口道:
“我们夫人说,昨日那道‘翡翠丝’实在做得好。今日老夫人用了饭,竟是一整碟都吃光了,还添了饭。”
“我们老爷听说后,夸夫人眼光好,说这才是真正‘入得贵府、暖得胃口’的好菜。”
“夫人听了也高兴,说这几年都没见老夫人吃得这么有滋味,当即就打发我送来谢礼——这三百文,是夫人的一点心意。”
说到这,他笑着又补上一句,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夫人还说了,若是老夫人能日日都像今日这般有胃口、吃得舒坦,她就真正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