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几个相熟且家境殷实的老主顾,比如镇上开布庄的钱掌柜娘子、开药铺的李郎中家,各买了一份尝鲜外,这凉拌豆芽几乎无人问津。
苏二林揪着围裙擦手,油渍在粗布上晕开深色痕迹:“要不降成八文?”
"万万不可!"苏玉娘掀开后厨布帘,手里端着刚拌好的试吃小碟,“你们看钱庄掌柜夫人今早怎么说的?‘这般金贵东西,就该配上等香醋’。她一人就买走三份说要送人。”
“小姑,这豆芽是不是太贵了?都没几个人买。”苏家平小声嘀咕。
苏老太和沈氏虽然没说话,但神色间也难掩一丝失落。
毕竟昨天大家还对这豆芽寄予厚望,没想到市场反应如此冷淡。
苏玉娘却显得很平静,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对大家说:“谁说没几个人买?今天卖出去的这几份,可都是咱们的‘目标群体’消费了。这销量,在我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目标群体?”苏二林正好过来帮忙,听到这个新鲜词儿,一脸茫然,“啥叫目标群体?”苏家平也是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姑。
苏玉娘耐心解释道:“这菜十五文一份,你们觉得贵,普通街坊邻居们自然也觉得贵。”
“说实话,这东西我原本就不是打算卖给咱们的街坊的的。”
“它的‘目标群体’,就是那些不差钱,愿意花钱尝新鲜、吃个精细、图个爽口的富贵人家。”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们想啊,像钱掌柜娘子、李郎中家,他们都是殷实人家,平时吃的用的就比一般人家讲究。今天他们愿意花十五文买一份素菜,说明他们认可这个价值,觉得新鲜、好吃。只要他们觉得好,就不愁没有回头客。”
“咱们这豆芽,是精细菜,不是大路货。一开始就定这个价,就是要把它和普通菜区分开。今天有这几位有实力的客人买了,就开了个好头。日后他们要是喜欢,不仅自己会再买,可能还会跟亲友推荐呢。”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苏玉娘眼眸发亮:“咱们豆芽日后不仅不会降价,还会涨价!注定是要进的是朱门绣户的。”
“而且,”苏玉娘看向苏家平和旁边的小豆子,“从明天起,只要是东街的殷实人家有外送,就都给他们搭上几筷头凉拌豆芽,让他们免费尝尝。好东西,得让人知道了它的好,才有人愿意花钱买。”
“哦对,给客人介绍的时候可不能说是凉拌豆芽,得介绍这是——白玉翡翠丝!”
听了苏玉娘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苏家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策略,并不是盲目定价。
苏老太点头道:“还是玉娘你想得周到。做生意,不能光看眼前卖了多少,还得看卖给了谁,以后能不能长久。”
苏二林也憨厚地笑了:“听小妹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眼看着日头偏西,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苏玉娘正麻利地清点着今日的收入,然后招呼着大家开始收摊。
铜钱在木匣里叮当作响,“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还得买东西呢。”苏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众人应了一声,和沈氏、卢氏一起麻利地收拾着锅碗瓢盆。苏家平则把剩下的卤肉小心地装好。
苏老太和苏二林则起身去和苏玉娘一起去采购物资。
“趁天还没黑透,咱们快去快回。”苏玉娘说着,却没往平日里放牛车的巷子走,反而神秘兮兮地笑道:“娘,二哥,咱们先不去买面和陶瓮,我带你们去干个大事!”
苏老太和苏二林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啥大事啊?神神秘秘的。”苏老太嗔怪道。
苏玉娘神秘一笑也不多说,只是笑着挎上苏老太的胳膊就往前走。三人七拐八拐的穿过渐渐冷清的街道,拐过两个巷口,竟站在了"顺达车马行"的朱漆大门前。
院子里停着各式各样的骡车、马车,还有马匹嘶鸣的声音传来。
苏老太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
"买马车!"苏玉娘眼睛亮得惊人,“光靠咱家牛车,拉货慢不说,一趟也装不了多少,况且牛也需要休息呀。咱们今天拉这点豆芽和卤肉,牛车就快满了。以后要是量大了,还有巧云嫂子做的饼,怎么运?再说,去县里买面粉、买陶瓮,来回一趟就得大半天,太耽误事儿了。”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如今咱们手头也攒了点钱,我想着,干脆一步到位,买辆马车!这样以后不管是进货、送货,还是咱们自己出门,都方便快捷得多!”
买马车?!这可真是个“大事”!苏老太和苏二林都惊得不轻。一辆马车,连马带车,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玉娘,这……这得花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