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哭得十分“伤心”,心里却把母亲骂了个遍。
天气忽然阴了下来,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吹得院中的树枝哗哗作响,几件晾晒的衣服被风卷得四处飘**。
卢氏和杨氏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收衣服。
卢氏抓着刚收下来的粗布衫,看着被风吹得乱舞的枣树枝,突然扯着嗓子骂道:"这风刮得邪性,跟柳家那老虔婆似的,没脸没皮地往人身上扑!"
她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还是清清楚楚落在厨房窗根下。
杨氏踮脚够着晾衣绳上的襦裙,闻言噗嗤笑出声:"二嫂这嘴可真毒,不过说的在理。"
她原没想再说,可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柳家,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着。”
卢氏听见杨氏的话,冷哼一声,接茬道:“可不是嘛!二十两银子彩礼,还要带穗子的金簪,真当咱们苏家是开钱庄的?我看她们就是存心来讹人的!”她越说越气,手里的动作也越发用力,差点把一件衣服扯破了。
杨氏见状,赶紧劝道:“二嫂,别气了,衣服要紧,别弄坏了。”
卢氏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就该直接把她们轰出去!还跟她们客气什么?真是蹬鼻子上脸!”
杨氏叹了口气,把怀里抱着的衣裳往屋里挪了挪:“也是为了家平着想,怕闹大了,对家平的名声不好。哎,可怜了家平这孩子,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可不是嘛!家平那孩子老实,心眼也好,真是被那柳月娥给骗了。以后可得好好给他把把关,可不能再找个这样的媳妇了。”
杨氏点了点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沈氏,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嫂心里也不好受,家平是她心头肉,出了这样的事,她比谁都难过。”
厨房里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也愈发浓郁。
卢氏和杨氏抱着收回来的衣服匆匆走进屋,把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又赶忙回到厨房帮忙端菜上桌。
沈氏端着最后一碗红薯粥出来时,正看见苏家平耷拉着脑袋跨进院门,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些草屑,可面色却出奇地平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轻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家众人听到声音,都微微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沈氏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家平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筷便开始闷头吃饭。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筷子却一下也不曾伸向菜盘。
沈氏坐在他身旁,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脸,眼眶渐渐泛红。
她看着儿子这样,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厉害。
苏老太把最大块的腌萝卜夹进他碗里。
苏家平坐下时木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垂着头,扒拉米饭的筷子顿了顿,然后把碗中的萝卜夹进沈氏碗里:“娘,你多吃点。”
沈氏那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究没忍住,砸在粗瓷碗沿上。
她慌忙用袖子抹脸,却把眼泪蹭得满脸都是:“娘、娘不饿……”
苏家平见到沈氏这般,喉结开始剧烈滚动。
“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