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慢慢移到了院子的另一边,照在墙上的牵牛花藤上,虽然叶子落了,但藤条依旧顽强地攀附着,像是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爷爷奶奶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倩倩均匀的呼吸声。
李辰溪抱着倩倩,站在院子里,感受着这份宁静和温暖,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平凡,却有着最动人的力量,能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奶奶坐在竹编的藤椅上,眯着眼睛瞧着院子里嬉闹的一老一小,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化不开的暖意。
她轻轻拍着怀里的蒲扇,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又满是疼惜:“要是我跟你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扛事,说啥也得把倩倩接过来亲自带着。
保准天天给她熬小米粥、蒸鸡蛋羹,不出仨月,准能养得跟粉团子似的,白胖白胖招人疼。”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
当初儿子儿媳说要收养这孩子时,她夜里翻来覆去好几宿没睡踏实,总怕人心隔肚皮,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娃,将来要是成了白眼狼可咋整?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小家伙的机灵劲儿和那股子贴心劲儿,早就把老两口的心给焐得滚烫。
现在家里不管是留块糖还是揣个苹果,头一个念想就是给倩倩攒着,有时候放得快坏了,也舍不得自己先尝一口。
李辰溪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奶奶边逗倩倩边念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
他何尝不知道爷爷奶奶是打心眼儿里疼这孩子,可老两口毕竟年纪不饶人,爷爷去年冬天还犯过一次腿疼,走几步路都得拄着拐杖,奶奶的眼睛也花得厉害,穿个针线都得凑到太阳底下瞅半天。
带孩子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耗神费力,真让他们接手,怕是用不了半个月就得累垮。
在他看来,这事儿其实不难办。
平日里多往李旭强家送些米面油盐,再捎上些猪肉鸡蛋,让他们多上心照看倩倩,就啥问题都没了。
再说李旭强家就在隔壁胡同,出了院门往东拐,穿过两排矮墙就是,走路连一袋烟的功夫都用不了。
爷爷奶奶要是想倩倩了,随时过去抱抱逗逗,既方便又不折腾,多好。
正琢磨着,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望了望日头,只见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悬在天上,把地上的影子都晒得缩成了一团。
可不是嘛,都快晌午了,确实该做饭了。
李辰溪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转身往厨房走:“爷,奶,你们先跟倩倩玩会儿,我去弄午饭。”
刚进厨房,就闻见灶台上飘来的淡淡米香。
早上剩下的玉米粥还温在锅里,锅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用手一摸,温度刚好不烫嘴。
竹篮里摆着奶奶今早从菜园摘的菠菜,带着新鲜的泥土气,叶子上还挂着水珠,绿得发亮,根须上的红皮儿看着就精神。
李辰溪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先往大铁锅里舀了两瓢清水,听着锅里“哗哗”的水声,又转身打开靠墙的储物柜。
柜子最上层放着昨天刚从集上割的排骨,油光锃亮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肉膘,旁边用油纸包着的是块牛肉,红肉里嵌着几缕白筋,看着就新鲜。
“辰溪啊,晌午打算做啥好吃的?”奶奶抱着倩倩跟到厨房门口,用围裙擦了擦手,伸着脖子往里瞧,语气里满是期待:“给倩倩煮俩鸡蛋呗,这丫头别的不爱,就稀罕蛋黄,上次给她剥了半个,吧嗒吧嗒吃得可香了。”
“知道了奶。
”李辰溪笑着应着,从竹筐里捡了四个个头匀称的柴鸡蛋,轻轻放进刚添了水的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