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大半夜的走山路确实不太安全,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李村长见他答应了,立马扭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让媳妇给李安国收拾间屋子。
自己则转身出了门,挨家挨户地去通知村里人,今晚要开个紧急会。
大伙儿虽然觉得这大晚上的开会有些奇怪,但一想到说不定是跟养鸡场那事儿有关,便都顶着秋风,三三两两地往村部这边赶来。
李村长攥着那张薄薄的定价单,手心里全是汗。
此刻,那张定价单在他手中,仿佛握着全村人的希望。
他站在晒谷场那堆土坡上,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都到晒谷场来!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旁边那面铜锣被他“哐哐哐”地敲得震天响,那清脆的声音,惊得屋檐下那几只燕子“扑棱棱”飞起来,在晒谷场上空盘旋着。
家家户户的木门“吱呀吱呀”地陆续打开,手电筒的光柱、煤油灯的光晕,如同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点点的萤火,一路朝着晒谷场汇聚过来。
王大爷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第一个挪到了晒谷场。
他那双看东西不太清楚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扯着嗓子问道:“老李头,这大半夜的,啥事儿这么急吼吼的?”
他这话音还没落呢,抱着孩子的张大娘、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青年壮汉们就都围了上来。
不大的晒谷场,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月光如同一层薄薄的纱,轻柔地铺在众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粗糙的手上。
照得每个人的眼睛都亮闪闪的,仿佛藏着星星一般。
“咱村的鸡,能卖两块八一斤!”李村长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晒谷场顿时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谷堆的“呼呼”声。
大伙儿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欢呼声、惊呼声、还有那不敢相信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像炸开的锅一样,“嗡嗡”地响成一片。
“真的假的?跟陶家村那个价一样?”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老天爷啊,可算盼到这一天了!”一个老大娘捂着脸,声音哽咽着。
“咱村这老些鸡,这得换多少银子回来啊?”有人扳着手指头,在那儿小声嘀咕着。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就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张大娘激动得用围裙抹着眼泪,怀里的小娃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跟着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她一边擦泪一边念叨着:“他爹走得早,我就盼着这批鸡能换点钱,给娃交学费。
这下可算有盼头了!”
几个年轻小伙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在晒谷场里蹦蹦跳跳的。
脚底下的玉米粒被踩得“噼里啪啦”乱滚,有的还顺着谷堆滚到了场边的草窠里。
王大爷抖着手摸出旱烟袋,往烟锅里塞着烟丝。
可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把烟点着,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好啊……”
李二柱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噌”地一下爬上旁边的石磨,挥着胳膊大声喊:“等把鸡卖了钱,咱也凑钱买台拖拉机!以后种地就不用这么累了!”
“对!买拖拉机!”有人跟着喊,声音里满是憧憬。
“再盖几间亮堂的新房子!”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地描绘着往后的好日子。
笑声、喊声在整个村庄上空**来**去,惊得远处山林里的夜鸟“扑棱棱”展开翅膀,飞进了更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