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溪走到空气炸锅旁边,仔细打量着这台自己曾经倾注了不少心血的机器,问道:“这东西在国外卖得怎么样?没出啥岔子吧?”
提到这个,林建的兴奋劲儿更足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
“卖得太好了!简直是抢着要!前几天外贸科的人还来电话,说好几个国家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让咱们赶紧加把劲生产呢!”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自豪,毕竟这机器从图纸变成实物,他全程都参与了,现在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心里比谁都高兴。
李辰溪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一台小小的空气炸锅竟然能在国际市场上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在后世,这不过是家家户户厨房里常见的小家电,可在现在,它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广阔市场的大门。
就在这时,林建的话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工装裤的裤腿蹭到了工作台边缘的零件盒,里面的螺丝、螺母滚出来几个,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科研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辰溪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转过身。
门口站着的是李崇光。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胸前口袋里插着的钢笔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辰溪身上,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似笑非笑。
“恭喜啊,李科长。
”李崇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他走上前,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李辰溪的肩膀,那力道却大得惊人,让李辰溪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才站稳。
李崇光心里头正憋着一股火。
上次见到李辰溪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股长,跟在自己身后点头哈腰的。
这才多久啊,竟然一步登天,和自己平起平坐了!他为了这个科长的位置,熬了多少年,跑了多少趟领导办公室,陪了多少回笑脸,才好不容易熬出头。
可李辰溪呢?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爬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高度,这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还有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站在一旁的林国,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偷偷瞥了李辰溪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一个螺丝帽,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其他技术员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调试电路板的滋滋声没了,笔尖在记录本上滑动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整个科研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崇光根本没等李辰溪回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自己的办公室拽。
李辰溪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白衬衫的袖口都被扯得变了形。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能感觉到对方掌心里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那股不容抗拒的急切。
“李科长,这是……”李辰溪皱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到我办公室说。
”李崇光头也不回,猛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微型的灰雪。
一进办公室,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就呛得李辰溪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满满当当的,最上面那一根还冒着袅袅的青烟,显然刚被摁灭不久。
李崇光松开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又“砰”地一声合上,金属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听着心里发紧。
他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李辰溪脸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急切,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辰溪,你老实说,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好点子?胡厂长下了死命令,让咱们科研室必须再拿出一个能跟空气炸锅比肩的产品,越快越好!”
李辰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陷入了沉思。
他太清楚现在国内的工业水平了,别说和后世那个制造业遍布全球的中国比,就算和同时代的发达国家比,也差着一大截。
基础工业薄弱,技术人才短缺,生产设备落后……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在短时间内研发出一款能和空气炸锅相媲美的产品,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崇光急匆匆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