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梅下意识地去摸火柴,想要重新点燃灯火。
就在这时,她惊喜地发现,月光如水般洒在课本上,把课本照得发亮。
远处还隐隐传来拖拉机收工的突突声,仿佛是夜晚的摇篮曲。
第二天,谢玉梅才知道,原来李家庄自建了一座小水电站,就在后山。
那用青石砌成的蓄水池,就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密林之中,清澈的水储存在里面,足够全村昼夜用电。
“谢老师快尝尝!”课间休息的时候,春桃端着一个搪瓷缸,一路小跑着挤进教室。
缸里飘着嫩黄的槐花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春桃笑着说:“这是后山蜂箱新割的蜜,冲水喝可败火啦!”在这里,女人们总是变着法子给谢玉梅送东西。
有时候是晒干的野山菌,那浓郁的香味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勾走;有时候是新摘的嫩豆角,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还有的时候,是用碎花布包着的熟鸡蛋,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有一次,谢玉梅想要帮厨,却被赵婶连推带哄地送出厨房:“使不得!使不得!你教娃识字可比啥都金贵!”
晒谷场上,李志明正指挥着年轻人调试脱粒机。
那木质外壳在太阳的暴晒下,晒得发烫,仿佛能把人的手烫出泡来。
齿轮咬合时发出的声响震得耳膜发麻,仿佛是一曲激昂的劳动交响曲。
麦收前三天,村头的大喇叭突然响起老支书沙哑的声音:“全体社员注意!今晚开生产动员会!”
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庄,晒谷场挤满了人。
男人们大多卷着裤腿,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丰收的期待;女人们则抱着睡眼惺忪的孩子,轻声哄着;就连学堂里的孩子们也都搬着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在前排。
老支书拄着枣木拐杖,缓缓走上土台。
煤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在台上严肃地说道:
“今年麦子长得好,可邻村都在抢收,咱们得靠自己!”原本来帮忙的人,因为各自村抢收都回去了,李家庄只能靠自己。
李家庄的小麦等着收割,偏偏人手吃紧,没办法只好先把饲料加工厂停了,等麦收完再开工。
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大伙儿都明白。
按照村里的安排,杀猪的日子定在了麦收前一天。
这一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让村民们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间就到了收割小麦的前一天。
村头那架老旧的大喇叭刚喊完麦收前杀猪犒劳大伙儿的消息,原本安静的养猪场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一般,喧闹声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李成,这个在村里负责杀猪多年的老把式,此时正站在猪圈旁。
他腰间别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刀,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锋利。
他身上系着的帆布围裙,上面还残留着去年杀猪时留下的暗红印子,那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李成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猪圈里那些膘肥体壮的白猪。
他的目光在每头猪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一头三百斤重的白猪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说道:“就挑这头吧,瞧这体型,这膘,正合适。
”
听到李成的话,六七个年轻小伙立刻摩拳擦掌,纷纷卷起袖子,把麻绳在掌心绕了两圈,做好了捕捉的准备。
那头被选中的白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鼻子开始“哼哼”地闷响,蹄子不停地刨着泥地,溅起一片片泥水,仿佛在向众人示威。
“东边俩人拦住!西边拽尾巴!”李成扯着嗓子吆喝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如猛虎般扑向猪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