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一天丢了?”
“会。”
“那怎么办?”
“丢了就丢了。人还在。”
林恬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段予安在灶台前忙碌。他的背影很稳,像一棵树。
“段予安。”
“嗯。”
“你比以前瘦了。”
“忙的。”
“你注意身体。”
“你也是。”
林恬没有再说,回到靠窗的位置,拿起那把胡琴。他不会拉,但他抱着它,抱了很久。抱到他的体温把琴筒焐热了。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几个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听说面馆今天开着,来吃面。段予安一碗一碗地煮,林恬一碗一碗地端。陈明远帮忙招呼客人,忙到傍晚。
客人散了,陈明远也走了。面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雪又开始下了,比昨天大,一片一片的,像鹅毛。林恬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段予安。”
“嗯。”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去年大。”
“嗯。”
“明年会更大。”
“嗯。”
“一年比一年大。”
段予安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雪落在河面上,落在桂花树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段予安。”
“嗯。”
“你说,雪化了以后,会去哪里?”
“会去河里。流到海里。变成云。再变成雪。落下来。”
“那它还是原来的吗?”
“是。只是换了样子。但本质没变。”
林恬沉默了一会儿。“人也是吗?”
“人也是。换了样子,但本质没变。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林恬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雪越下越大。河面白了,树白了,路白了。整个世界都白了。但面馆里是暖的,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墙角那棵桂花树的小枝条在雪中轻轻摇晃,它的叶子落了,但根扎在土里,等着春天。人也是,等着下一个春天,等着下一场雪,等着下一个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