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家常（第3页）

“骗人。”

“真的。好看。”

林恬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上丝带，提着盒子，关了灯，锁了门。两个人走出弄堂，上了车。林恬把蛋糕盒放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住。

“段予安，你猜这是什么蛋糕？”

“不知道。”

“你生日的时候就知道了。”

“还有半个月。”

“你急什么？”

“不急。随便问问。”

林恬笑了。车开动了，穿过华灯初上的街。

回到家，林恬把蛋糕放进冰箱。段予安洗澡出来，看见他蹲在冰箱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恬，你干嘛？”

“检查冰箱。灯没亮。”

“灯没亮是因为门关着。”

林恬站起来，转身，耳朵红了。“我知道。”段予安走过去，打开冰箱门，灯亮了。“你看，亮了吧？”林恬看了一眼，说“嗯”，然后把他推开，自己关上了冰箱门。段予安站在他身后，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林恬靠着段予安的肩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段予安。”

“嗯。”

“你说，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桂花树会一直在。”

林恬把脸埋在段予安的肩膀上。“段予安。”

“嗯。”

“下辈子，换你追我。”

段予安低下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好。”

窗外，月亮很圆。那把胡琴立在架子上，琴筒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细的闪电。林恬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老铜钥匙，放在茶几上。

“段予安，这把钥匙，我想把它挂在面馆门口。”

“挂门口干什么？”

“当招牌。让路过的人都看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会丢。”

段予安拿起钥匙，看了看。铜绿斑驳，花纹模糊。“好。明天挂。”

第二天一早，段予安把钥匙挂在面馆门口的墙上。用一个黑色的小钉子，钉在木门框上，和招牌并排。钥匙很旧，门框很新，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风吹过来，钥匙轻轻撞着门框，叮叮当当的。路过的行人有的停下来看一看，看不明白，走了。

但林恬知道，这钥匙开过什么锁。它开过一百年前的信箱，开过地下暗龛的盖板，开过那些已经关上的门，开过那些以为再也打不开的回忆。现在它不开了。它挂着，像一个句号，也像一个省略号。故事讲完了，但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