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昔时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回忆的甜。”
林恬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小小的慕斯。灯光落在它上面,淡淡的米黄色,上面撒着几朵干桂花。“好。叫‘昔时’。”
新品上市的第二天,陈遇来店里帮忙。他看见菜单上新加的“昔时”,问林恬这是什么东西。林恬说是桂花慕斯,不放糖。陈遇尝了一口,说“不放糖怎么还这么甜”。林恬说“回忆的甜”。陈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干活。
下午,沈淮来了。他坐在角落里,对着笔记本电脑。陈遇端了一杯茶过去,放在他面前。“段总让你来的?”“我自己来的。”“来看我?”“来看文件。这里安静。”陈遇没有说话,把茶杯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沈淮抬起头。“你新换的洗发水?”
陈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味道不一样。”
陈遇的耳朵红了。他转身走回收银台,心跳快得像擂鼓。林恬在厨房里看见了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没有出来,缩回厨房,继续做慕斯。
晚上,段予安来接林恬回家。车停在弄堂口,林恬锁了店门,上了车。
“段予安。”
“嗯。”
“今天沈淮来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是来看陈遇的。”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段予安发动了车。“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桂花慕斯什么时候能卖完。我想再吃一块,店里的卖光了。”
林恬笑了。“家里有。我给你做。”
车驶入主路,汇入车流。上海的夜,灯海璀璨。副驾驶座上,林恬靠窗看着那些光,暖黄色的,雾蒙蒙的,一点也不刺眼。
回到家,林恬一头扎进厨房,拿出面粉、牛奶、桂花干。段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忙碌,看着他围裙系得歪歪的带子。
“段予安。”
“嗯。”
“你猜这块慕斯,我放了多少糖?”
“不知道。”
“没放糖。”
“那怎么会甜?”
林恬转过身,把一小块慕斯喂进他嘴里。“因为你在这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桂花的,奶香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也许那是甜的另一种形式,不是糖,是他在。他在这里,就够了。